她眉眼如远山含黛,眉心一点朱砂更添灵秀。
皓腕微露,莹白似玉,在灯火摇曳中流转着温润光泽。
郭靖定睛细看,但见那琴者容颜绝丽,肌肤胜雪,眉若远山,目如秋水。
唇红齿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脱俗之气。
青丝如瀑,随琴音轻轻摇曳,恍若春风拂柳。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腰束银丝细带,更显婀娜多姿。裙摆暗绣牡丹数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
这琴者之姿容,不似凡尘中人,倒像是画中仙子,带着几分缥缈虚幻之感。她专注抚琴的神情,又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淡雅之美。
郭靖虽心存戒备,却也不禁暗自惊叹。他心道:“这等绝世容颜,世所罕见。只是不知此女是何来历,为何琴声只我一人深受影响?”
郭靖凝神观察那琴者片刻,运转内力,细察周遭气息。
渐渐地,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但觉那琴音纯属音律之精妙,并无丝毫内力注入或他物干扰。
再细细品味琴声,郭靖忽有所悟。
原来这曲调与自己此刻心境竟是如此契合,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情愫。
那缠绵悱恻的旋律,仿佛道尽了他对神州大地的忧思,对襄阳百姓的牵挂,以及肩负守城重任的压力。
意识到是自己多虑,郭靖不禁哑然失笑。
他暗自思忖:“我这戒心未免太重,竟将一个技艺超群的琴者,看作可能的威胁。蓉儿若在此处,定要笑话我了。”
想到此处,郭靖面上一热,幸好酒意未消,旁人看不出异样。他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席间的谈笑,只是耳畔的琴音,却始终萦绕不去。
郭靖为掩窘迫,急忙举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更添燥热,只觉双颊微烫。一时不知是因方才误会,抑或酒意上涌,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这一瞬的波澜,唯郭靖一人觉察。
席间宾客仍沉醉于觥筹交错之中,浑然不觉他的异样。
郭靖暗自定了定神,复又举杯,心道:“既来之,则安之。且放下心中芥蒂,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良宵。”
他目光一扫,见吕文焕正与两位富商谈笑风生,那琴者犹在低头抚琴,轻音绕梁。
郭靖不禁莞尔,心想:“我若是一直神神叨叨,岂不是要坏了这番雅兴?”
想到此处,郭靖举杯向吕文焕示意,笑道:“吕大人,方才失礼了。请容在下敬您一杯。”
吕文焕见状,欣然应允:“郭大侠客气了。来,我们共饮此杯!”
一时间,亭中觥筹交错,笑语盈盈,更添几分暖意。郭靖虽仍心系襄阳安危,却也难得放松,与众人畅饮长谈,好不快意。
夜色渐浓,郭靖起身告辞。吕文焕亲自相送,两人并肩而行,渐离凉亭。
吕文焕察觉郭靖神色有异,便驻足问道:“郭大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郭靖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在下有一事相询。那位抚琴女子……不知是何来历?”
吕文焕闻言,面露沉稳笑意,从容答道:“郭大侠是对那位琴者感兴趣吧?她是沈红玉沈姑娘,非比寻常。”
他稍稍压低声音,语带郑重:“沈姑娘不仅容貌绝伦,更是才华横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当年在京师,可谓名动天下。”
顿了顿,又道:“如今沈姑娘已经归隐襄阳。她素性恬淡,不喜俗务,甚少出门。说来惭愧,今日能邀她前来,全赖郭大侠您的威名。”
郭靖听到吕文焕说是借用了他的名号才请得动沈红玉,不禁愣了一下。他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知府大人,此话怎讲?”
吕文焕面露恍然之色,随即轻笑道:“郭大侠误会了。实不相瞒,并非老夫主动提及你的名号。事情颇为有趣。”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解释道:“当初邀请沈姑娘时,她本是婉拒的。但随后她提出了一个条件,说是只愿为'襄阳第一大英雄'抚琴一曲。”
吕文焕意味深长地看了郭靖一眼,道:“郭大侠,你觉得这襄阳城中,还有谁当得起'第一大英雄'的称号?沈姑娘虽未明言,但她心中的人选,不言而喻。”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看来沈姑娘虽然深居简出,却对襄阳的英雄事迹了如指掌。郭大侠的威名,如雷贯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