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就是太挑了。隔壁村的铁匠人不错,回头我帮你说说去。”玛尔塔大婶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她把捣好的草药敷在孩子脖子上,低头时侧分的刘海滑下来遮住了眼睛。她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我要是告诉你我的鸡巴比你家铁匠还大,你大概就不会这么热心了。
第一个认出她的不是人。是个路过的河神。
那天傍晚她在村外的小河边洗草药,挽着裙摆赤足踩在浅水里。河水刚没过她的脚踝,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小腿,冲刷着她白天在田埂上沾上的泥土。她弯腰拨开水面的浮萍时,能看到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散乱的黑发,素白的亚麻布裙,肩膀上还残留着太阳晒过的温热。忽然,一股神力波动从上游急速靠近,像是有人在水底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水面便猛地炸开……一个浑身鳞片的河神从河中跃出,落在她面前,带起的波浪溅湿了她整个裙摆,布料贴在她大腿上勾勒出腿根的轮廓。
他是个低阶河神,管这条无名小河已有上百年。身材粗壮,腰间的鳞片有几块已经脱落露出暗红色的皮肉,鳞片边缘凝着水垢和淤泥混合的暗绿色污渍。一双突出的小眼睛从她湿透后贴在身上的裙摆一路扫到她裸露的脚踝,在她脚踝上停了一瞬……那里有昨天从山坡上滑下来时被碎石划出的浅浅红痕。然后他的目光抬起,停在她脸上。“真是个美人儿。”他的嗓音像鹅卵石在水底互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河水泡了太久的浑浊气,“一个人住村尾那间破磨坊,每晚对着油灯发呆……我在这河里看了你十来天了。你晚上就那样躺在干草上翻来覆去不睡觉,是不是想被男人操想得慌?”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舌尖是灰绿色的,像生了一层薄薄的苔藓。
阿尔忒莱雅慢慢直起腰。河水从她指间滴落,打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湿漉漉的裙摆边缘,指节泛白。她站着的是浅水区,水流刚没过脚踝,而对方的领域就在脚下这条河。她没有带剑……现在的身份是阿尔忒拉,不能随身带武器,那把方天画戟被神力封印在她触不到的空间深处。但她体内还有神力,只要她想,就能把他冻成冰块或者一箭穿头。可她没有动。不是害怕暴露身份,而是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正面临一个只有“阿尔忒拉”才会面临的问题:被一个比自己弱的男性用淫秽言语当面侵犯,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援手。而阿尔忒拉……没有神力,不能一箭穿头。她能做的,和每个被堵在河边洗衣的人类女性一样:跑。或者忍。
她转身就跑。赤足踩在鹅卵石上滑了好几次,尖锐的石子扎进脚底,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不敢停下。湿透的裙摆裹住双腿绊得她差点摔倒,她能听到身后河神还在哈哈大笑……“跑什么!我又不差钱……下次我给你带几条鱼!”那笑声在她耳中嗡嗡作响,每一个音节都像鹅卵石在水底碾压。她没有回话,只是提着裙摆爬上岸,光着脚跑回村里。村道两旁的村妇们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赤足散发的年轻女人,裙摆还在往下滴水……只是摇摇头。“准是遇到河神了”,“那老色鬼每年都这样”,“别理他就行”。一个蹲在门槛上剥豆子的老妇朝她挥了挥手里的豆荚:“姑娘,下次洗东西去上游,那老东西不爱爬坡。”
她在井边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往村尾磨坊走去。关上门后她的背脊紧绷了好一阵才放松……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体内被狠狠压住的战斗本能在叫嚣着要回头杀死那个河神。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把那股想要回头的冲动按回丹田深处。
第二个认出她的不是人……也不是神。是个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