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夜晚吗?月光下,这个小家伙蜷缩在礁石后面,颤抖着手抚慰自己……她远远地看到那个小小的影子缩成一团,手腕在黑影里急促地动着,发出一声声被压碎在牙关里的呜咽。回来时眼眶红红的,还要对她挤出笑容说“我没事”。那个笑把斯堤克斯的心扯了一下,但当时她以为是怜悯。
是第一次用手帮她的时候吗?夕阳下,那张满脸通红、泪眼朦胧的小脸埋在她怀里,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抓住了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她记得那一刻小家伙的睫毛全湿了,黏成一簇一簇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抽泣和叹息之间的声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太重的东西。
是那些数不清的傍晚吗?当她将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刻,小家伙会轻轻叹一口气,整个身子都软下来……肩膀,脊背,攥着她衣角的手指,全都从紧绷变成绵软,连那双总是不安分地转来转去的黑眼睛都会眯成两弯月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
斯堤克斯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每一次看到阿尔忒莱雅在她掌心里颤抖着射出精液时,那张小脸从皱紧到松开、从松开到彻底失神……先是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唇张开露出小门牙咬住下唇,然后猛然松开,整张脸都垮下来,眼睛翻白,嘴巴无声地张着,喉咙里滚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的心底就会涌起一股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东西。那不是情欲。她曾经对帕里斯有过情欲,她知道情欲是什么……那种想要占有、想要被填满的焦灼。但此刻涌上来的东西不一样,它更软,更厚,像是一层一层的温水漫过枯涸了很久的河床。她在漫长岁月中已经遗忘了太久太久的感觉。
她想照顾她。想保护她。想让她在自己身边,永远不用再露出那种独自忍耐的、倔强又可怜的表情。
这种感觉,像不像母亲?
她生过四个孩子。她知道母亲看着孩子时是什么感觉……想要把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想把所有坏的东西都挡在门外。可是当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被夕阳染红的小脸时,当她看到小家伙高潮时翻白的眼角和被自己咬红的嘴唇,那种感觉比母亲还要多出一点什么……多出一层她不敢细想的、黏稠而滚烫的温度。做母亲的不会在看着孩子安心入睡时,视线忍不住地去描摹孩子嘴唇的形状。
阿尔忒莱雅也感觉到了。
她不是傻子。她活过两辈子,前世加上今生,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她分得清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承诺,什么是……将整颗心都掏出来、双手捧着、还不确定对方要不要的那种好。
斯堤克斯看她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同。
姐姐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宠溺,是纵容,是那种“只要你高兴我怎样都可以”的温柔……那温柔是敞亮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不含杂质。
安菲特里忒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好奇,是兴味,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带着掌控欲的探究……那目光是自上而下的,像一位王后在打量一颗还没镶嵌的宝石。
而斯堤克斯看她的时候……尤其是在那些“治疗”结束之后的片刻里,当阿尔忒莱雅瘫软在她怀里,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精液还在从马眼里缓缓渗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倾尽所有的给予。眼睑微微下垂,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把瞳孔深处那一点暗银的光芒遮得只剩下半圈柔和的银边。像是在她漫长的、被掏空了无数次的岁月里,所有积攒了太久的、无处安放的温柔,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全部交付出去的人。
阿尔忒莱雅被那种目光看得心口发烫。不是羞耻的热,是被一个人用全部心意包裹住的热。
她知道这一切建立在谎言之上。斯堤克斯之所以会这样对她,是因为安菲特里忒那个“阴阳失衡”的谎言。如果斯堤克斯知道真相……知道她的身体确实特殊,但远没有到需要“定期调理”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她还会这样对她吗?
阿尔忒莱雅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