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鸥,爪子上绑着一枚深海寒铁铸成的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三叉戟的纹样,正面只有一行简短的神谕……不是请求,不是召见,是命令。阿尔忒弥斯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令牌的棱角在她掌心里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这样的令牌她收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点,每一次都是在深夜。但这一次上面刻着的地点,不是他的寝殿,是一处她从未去过的偏殿。
她原本可以不去。她拿下那头海怪只用了半天不到,按照约定,这次征战已告一段落。可波塞冬在令牌背面加了一行细小的刻字,用只有他们之间约定才用的暗语。那行刻字细如发丝,在寒铁的表面微微凹陷,被宫殿的幽蓝光晕映得深浅分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令牌收入袖中,拿起金弓,独自踏上了海浪。
那处偏殿坐落在海王宫殿的最深处,连安菲特里忒都很少涉足。殿门由一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洁如镜,上面刻满了隔绝感知的神纹……那些符文在幽蓝的珠光下微微发亮,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光滑的石面上缓缓游动。阿尔忒弥斯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声响……不是杯觥交错,不是议事论战。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还是推开了门。
殿内的景象让她僵在了门槛上。
这是一间极为私密的宴厅,四壁镶嵌着散发幽蓝色光晕的夜明珠,将整个殿堂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暧昧的冷色调中。幽蓝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将他们此刻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既虚幻又真实的诡异美感。地面上铺满了不知名的柔软海草编织的垫席,踩上去柔软而无声,垫席的缝隙间沾着已经半干的液体痕迹,在蓝光下看不真切颜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酒香与体液的气息……海藻的咸腥、葡萄酒的甜腻、精液的腥臊与爱液的微酸混在一起,稠得像是能用舌头尝到。角落里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套规矩,衣袍随意丢在地上,她的脚边就是一件沾满了不明湿痕的女神长裙……亚麻布料被体液浸透后颜色变深,深一块浅一块的斑驳如同地图上标注的未知海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