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轮到赫卡忒输了。她笑嘻嘻地说:“我要大冒险!就要最丢人的那种!”阿尔忒莱雅沉吟片刻,说:“你去亲一下在场除了我之外的一个人,要亲在嘴上。”赫卡忒愣了愣,红色眼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扫过正在削无花果的德墨忒尔、端着酒杯的赫斯提亚、靠在窗边的阿尔忒弥斯、坐在门口的伊安和黛拉……然后猛地转向珀耳塞福涅,在她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珀耳塞福涅整个人弹了起来,金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甩到背后,碧色的眼睛瞪得像两轮满月,嘴唇上还残留着赫卡忒刚才啄上去时的微微湿润。“你……你干嘛!”赫卡忒得意洋洋地坐回原位,红色的发辫在兜帽外跟着晃了两晃:“大冒险啊。”珀耳塞福涅捂着嘴的指缝间,耳尖微微泛红,红得比她身后的炉火还要深半寸。
几轮牌之后,真心话开始挖出了更多陈年旧事。德墨忒尔被问到“装睡的时候最怕被谁发现”,她从容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金色的蜜酒在她唇边沾了一小圈,她用小指轻轻擦去,选择了罚酒。赫斯提亚被问到“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提丰之战后,那天在大殿里,火炬灭了”,银色的睫毛在炉火的映照下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被珀耳塞福涅一把抱进怀里。赫斯提亚僵硬地拍了拍冥后的背脊,那只手在她的深石榴色长袍上印下一个极浅的褶皱。阿尔忒弥斯被问到“你最嫉妒的人是哪个”,她放下酒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斯堤克斯。因为她比我早十年见到她长大后的样子。”她说这话时金发遮住了半边脸,湛蓝色的眼眸越过跳动的炉火望向对面的妹妹……阿尔忒莱雅正微微低着头,侧分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尖在火光中微微泛红。阿尔忒莱雅把手从桌下伸过去,握住了姐姐的手指,阿尔忒弥斯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轻,但手心是热的。
然后是阿尔忒莱雅输了牌。她选择大冒险,珀耳塞福涅马上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大冒险……你今晚只准穿你那条银灰色的发带。其余什么也不许。”阿尔忒弥斯霍然抬头,冷冽的目光对准珀耳塞福涅,月光从她背后打在金发上,让她的轮廓像是被一层银边勾勒出来的雕像。珀耳塞福涅把手一摊,摊开的手掌在火光中翻出两道柔和的掌纹:“她穿袍子了,里面还是真空的呢。”阿尔忒莱雅把剥下来的袍子和脚边的头冠推到一边,素白的亚麻布堆在石板上像一摊融化的雪。她仍端端正正地坐在软榻上,高马尾垂在肩前,全身上下只剩那条银灰色发带绑着头发,炉火在她裸露的肩头、锁骨、乳尖、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的大腿上投下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每一道肌肉的轮廓都被火光勾勒得清晰而柔和。她抬起眼帘,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焰,说:“继续。”语调仍是那种平稳得不露痕迹的从容。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她每次需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时的小动作。
但牌局到这一步已经无法继续了,因为没有人还能集中注意力看牌。赫卡忒捂住了嘴,指缝间露出的两只红眼睛瞪得溜圆。珀耳塞福涅的目光在阿尔忒莱雅全身上下唯一那条银灰色发带上来回扫着,碧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暗了又亮。德墨忒尔削无花果的刀停了,刀刃上还挂着一截削到一半的青皮。赫斯提亚将拨火用的长钳轻轻放下,银色的眼眸在阿尔忒莱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壁炉里的火焰。阿尔忒弥斯从窗边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被炉火镀上金边的裸体,看着她肩头那枚星辉石胸针现在和她一起被搁在石板上的衣袍堆里,闪着微弱的、最后一点来自斯堤克斯的光。
她们转入了阿尔忒莱雅临时发明的另一套游戏体系……不需要任何道具,只需要酒、真心话、以及越来越离谱的大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