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一只手扣住妹妹的后背……手掌落在衣袍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用力的拍击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她的嘴唇在妹妹额头上重重碾过,离开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嘴唇与皮肤分离时的湿润轻响。然后是眼皮……她的嘴唇碰上去时阿尔忒莱雅闭着眼睛,睫毛在姐姐的唇下轻轻抖着。然后是她鼻梁上那道被盘古精血修复后只剩淡痕的旧疤,然后是左脸颊,然后是右脸颊。最后她的嘴唇覆上了妹妹的嘴唇……不是在众神大殿里那个克制的、被所有人注视的吻。这个吻里碰撞的力度让两人的牙齿轻轻磕在一起发出极其细微的瓷质脆响,然后那道脆响被她的舌瓣带着蜜酒残余的甜涩撬开,舌尖滑过舌底时发出一声湿润而柔软的搅动声。她的呼吸在吻与吻之间急促地从鼻腔里冲出来,每一次换气都带着低低的、被堵住又溢出的喉音,在吻的最深处,她的喉咙底溢出一声极其轻柔的、像是积攒了十年才终于被释放的呜咽。
阿尔忒莱雅闭着眼睛,张开嘴回应着姐姐的吻。她的双手从姐姐的腰后环上去,一只托住她后倾的腰……手掌与猎装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另一只收紧在她肩胛骨之间,让两人贴着更紧。她能从姐姐唇齿之间尝到蜜酒、眼泪和某种更原始的、压抑到几乎失控的情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姐姐憋了十年。她以为自己会推开她……因为姐姐在众神大殿里被她说出“心里爱的是姐姐”后就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她。可现在抱着她的是姐姐,亲吻她的是姐姐,把她压到软榻上的是姐姐……两人一起倒在草垫上时发出一阵干草被压弯的细密窸窣声,然后她听到姐姐的手指抓住她肩头的白袍用力一撕,亚麻布料撕裂的清脆裂帛声在安静的偏殿里久久回荡。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软榻上。阿尔忒莱雅仰面躺在松软的草垫上,草垫在她身下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干草与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金发的姐姐跨坐在她腰上,湛蓝的眼眶里蓄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阿尔忒弥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躺在她身下的妹妹……她的银灰色发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头发松散下来铺在枕边。她俯下身去,把嘴唇贴在妹妹耳廓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剩下嘴唇翕动时与耳廓皮肤摩擦的细微沙沙声,每一个字都是压着嗓子、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回来了。你没有留我一个人去找斯堤克斯。你活着。你真的回来了……姐姐没有被你丢下。”她在说“回来了”时声音已经很轻,说到“丢下”时那两个字的尾音已经被她吞进了喉咙只剩一道低微而哽咽的颤音。她用牙齿轻轻咬着妹妹耳后那片被斯堤克斯昨晚刚吮吸过的皮肤……牙齿合拢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牙釉质轻轻碾过皮肤的闷响……又抬起嘴唇来重新吻上她的嘴,吻上去时嘴唇重新撞上她的唇瓣发出柔软的吮吸声。
“我回来了。我每一年,每一年都想从冥河里爬出来,姐……”阿尔忒莱雅话还没说完,就被姐姐用嘴唇重新堵住了。她还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闷闷的轻哼。她听到姐姐的指尖解开自己希腊长袍的动作……衣袍从肩头推下时布料擦过皮肤发出沙沙声,褪到腰际时银质腰带与草垫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声。指尖滑过她胸口紧实的肌肉,滑过她腹部被冥河暗礁刮出又被盘古精血修复后只剩淡痕的皮肤……指尖擦过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时发出极细微的、干燥皮肤与指腹摩擦的沙沙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想要亲自确认她每一寸都完好无损的热情。她在心里算了算……从珊瑚岛那夜到现在,姐姐等了十年。她的手指在姐姐后腰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是她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我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