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墨忒尔坐在赫斯提亚旁边,今日穿着一件麦穗金色的长袍,袍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无花果,然后被赫斯提亚用眼神制止,又把果盘推开,过一会儿又拉了回来。
雅典娜站在德墨忒尔身后,战矛靠在肩头。阿尔忒弥斯坐在她旁边,金弓横放在膝上,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婚礼高台上空空荡荡的圆盘。她的手指在弓弦上极轻极慢地划过,每一下都让弦丝微微震颤。雅典娜看了她好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你妹夫唯一的长姐了。”阿尔忒弥斯没有回头,只是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句……“你想当长姐想疯了。”“现在是想了。”雅典娜把战矛换了个手,嘴角微微弯起。
这时,一阵惊叹声从广场边缘传来,如波浪般渐渐向中央蔓延。所有神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阿芙洛狄忒出现了。
她从广场西侧的廊柱后走出来,金发高高挽起,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松而不散的髻,几缕卷曲的金丝垂落在耳侧,沿着优美的颈线滑到锁骨。髻上别着一枚海蓝宝石发簪,簪身是赫菲斯托斯亲手打磨的秘银细链,链尾垂到她的后颈,每一环都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星芒。她穿着一件月光白色的希腊长裙,质地轻薄得近乎透明,每一层轻纱都镶着极细的银丝滚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裙子的领口开到锁骨以下,用一枚海蓝宝石胸针别住,胸针的造型是一枚半开的贝壳,贝壳内侧嵌着一颗浑圆的珍珠。束腰的是一根银丝编织的细带,在右髋侧松松系了一个结,余下的带尾垂到膝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裸露的双臂白皙而修长,手腕上各戴着一只银蛇造型的臂环……那是斯堤克斯的象征,是婚礼的见证。
众神的反应是即时的。年轻的海仙女们忘了呼吸;几个年长的女神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饰,然后又放下;散落在广场边缘的散神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呼吸都会破坏这片刻的完美。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她太熟悉这种沉默……那不是沉默,是所有人的语言在同一时刻被美夺走,只剩下注视。她缓缓走向婚礼高台,每一步都踩在众神屏息的节拍上。月光白的裙摆拖曳在番红花与风信子铺成的花带上,沾上了几片金色的花瓣,又被风轻轻拂落。她走到高台左侧站定,面向主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面朝广场入口的方向,等待她的新郎。
阿瑞斯站在人群边缘,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他今天本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他准备用嘲弄的眼神和鄙夷的冷笑来宣告自己对这场婚姻的不屑。但当阿芙洛狄忒穿着那件月光白的轻纱长裙从廊柱后走出来时,他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散在了嘴唇上。她现在更美了……美得让他完全忘了这个婚是她自己要的。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旁边的赫菲斯托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把酒杯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
然后,广场入口处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阿尔忒莱雅从东侧的廊柱后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由赫斯提亚亲手缝制的银灰色希腊长袍。长袍的材质不是亚麻,而是一种用月光石粉末掺入银丝织成的轻薄织物,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色辉光,像是将一小片星空披在了身上。领口用一枚北极星造型的银质胸针别住……那是赫菲斯托斯特意为今日打造的,星辉石的六个尖角各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束腰的是一根银灰色细带,在腰后系成一个简洁的结。袍摆垂至脚踝,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星纹,每走一步,星纹便在日光下微微闪烁,像是无数颗被驯服了的流星安静地跟在她的裙角。她没有戴任何头冠。乌黑的高马尾用一根银灰色发带高高束起,发带末端垂在肩后,与袍摆的星纹在同一种微光中相互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