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莱雅听了她这赤裸裸的引诱,又是激动又是气恼。她没有沉下脸,而是微微偏头,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作娇嗔的弧度瞪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往她的翘臀上面就是一拍:“你敢。”这一拍,力道不重,掌心落在她臀上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弹了一下。珀耳塞福涅被拍得轻轻“嗯”了一声,咬住了下唇,脸上的媚意没有退,反而更浓了几分。她喜欢阿尔忒莱雅对她这样……不是因为被拍痛了,是因为阿尔忒莱雅终于不再端着那副在她面前保持距离的姿态了。
“给你一年时间,你要是不来,你看我敢不敢?”珀耳塞福涅一脸媚意,又使劲亲了阿尔忒莱雅嘴唇一下。这一次亲得很快,但亲完之后她的睫毛在阿尔忒莱雅的脸颊边扫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小很小的、偷来的眷恋。而后她飞上云端,往冥界而去。转身时,她的裙摆旋起来,脸上的笑还挂着,但飞上云端后,风把她的头发吹乱,没有人看见她把那只被阿尔忒莱雅拍过的臀微微收了一下,像是把那个触感藏着怕被风吹走。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消散了,在云层之上,没有一个人在看她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不再用笑容来假装自己不难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细链……那上面有今晚没有兑现的承诺,有十年前就该发生却被一再阻拦的事。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冥界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一年。她等了十年,再等一年,不算什么。
阿尔忒莱雅回味了一下珀耳塞福涅的这个吻,还是那么动人心魄。突然,她注意到自己属神的那副表情……赫卡忒抱着双臂,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拧出一个很明显的“嫌弃”弧度,眼神直直地看着她,一副“你自己数数你背着你老婆干了多少事”的脸色。阿尔忒莱雅马上一本正经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但耳根还有一点没来得及褪干净的绯红。她把双手背到身后,用一根手指勾住另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绞了一下……那是她在心虚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走吧,我们去雅典娜他们那里。”她说着,迈步时仍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女孩儿似的交握着,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至少她自己觉得恢复了。
先觉者普罗米修斯与雅典娜两人,来到了位于蓝天之下、大地中央的一处。这里,大地上长满了鲜花和野草,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鸟儿在树上筑巢,在空中歌唱,仿佛是一处人间神国。
普罗米修斯对着雅典娜说道:“这是当初提丰之乱的时候,人类被杀最多的地方。人类生命的种子埋藏在这泥土里面,时刻等待着焕发生机。”
雅典娜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静待他的动作。她的灰色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目光深处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不是冷漠,是认真到近乎庄严。她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天眷之力真的会降临……那是比神职更稀有的东西,她需要把它带回奥林匹斯。
普罗米修斯面带微笑,若有所思地踏着轻轻的脚步,来到一条河边,从河岸抓起一大团泥土,用手在河里捧了些水浇在上面,把它和成软硬适宜的泥巴,然后用这些泥巴根据神的形象捏出了一个人。这个小泥人儿很招他喜爱,于是他又满心欢喜地捏出了许多相同的泥人。捏完之后,他打量着这些没有生命的形体,陷入久久的沉思。他的眉头锁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却一动也不动。
“单单这样是没法造出人类的,他们还需要生机。”雅典娜在一边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无法反驳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