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仿佛又有些不甘心,弯下腰把脸凑到阿尔忒莱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吻在你唇上,却疼在我喉咙。我认。她很好。”
三场考验的总分很快出来了。赫斯提亚评判,忒弥斯宣布。言语清晰而公正:第一场,阿尔忒莱雅胜出;第二场,雅典娜判定阿尔忒莱雅两分,达佛尼斯零分;第三场,阿芙洛狄忒明确判定达佛尼斯胜出。总分……阿尔忒莱雅比达佛尼斯,竟然低了一分。
达佛尼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赢了?”
他的脸涨红了,那束野花还攥在手里,花瓣已经蔫了大半。他转向阿尔忒弥斯,眼睛里燃着希望的光,那光芒烫得他自己都有些站不稳。
阿尔忒弥斯没有看他。
她在看阿尔忒莱雅。月光下,阿尔忒莱雅站在阿芙洛狄忒面前,脸上还留着那两道泥印子,嘴唇上沾着一点阿芙洛狄忒颊上的玫瑰油脂。
结果出来后,她愣了愣。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左脚碾着青苔,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灰袍的下摆。她没有说话。那姿态,像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孩子。
阿尔忒弥斯看着她的发顶,心里有一个地方,软软地塌了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
“达佛尼斯。”她开口,声音清淡如常,“你赢了。按规矩,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达佛尼斯激动得嘴唇发抖。
阿尔忒弥斯没有看妹妹,径直走过她身边。她的肩膀擦过阿尔忒莱雅的肩膀,动作很轻,但那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步伐慢了半瞬,随即加快。
“跟我走。”
达佛尼斯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终于被主人认领的猎犬。
众女神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冷杉林里,一时无言。
赫斯提亚端起了陶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德墨忒尔又开始剥下一颗石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忒弥斯端坐如初。
雅典娜双手抱胸,银灰色的眼眸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阿芙洛狄忒重新躺回卧榻,金发垂落,碧眼半眯。她忽然笑了一声。
勒托终于从长女身边站起来。月光把她黑袍上的银纹照得清清楚楚。她没有看阿尔忒弥斯和那个凡人离开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俯身用拇指擦掉女儿脸上的泥道子,又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只有赫斯提亚看到了你替那个凡人拾起枯枝,只有雅典娜看到了你为姐姐红了眼眶,只有那个金发丫头看到了你对姐姐的心意有多大。至于你姐姐……”勒托把阿尔忒莱雅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轻声道,“她当然知道你有多爱她。”
“那她为什么……”阿尔忒莱雅抬起头,眼尾有一点没藏好的红。
“因为她是你姐姐。”勒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低了声音,“去吧。众女神给我按在这里当裁判,我倒要看看哪个敢说半个不字。”
阿芙洛狄忒在卧榻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举手:“我赞成。”
赫斯提亚放下陶杯,声音淡淡的:“这孩子脑子一根筋,确实需要帮她一把。”
德墨忒尔把石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笑了笑。她从束腰内侧摸出一根麦穗,放在赫斯提亚面前的石凳上,又重新靠回树干。
雅典娜没有笑,只说了一句:“不算亏。”
阿尔忒莱雅站起来,向密林深处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