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跟那个凡人约会了好不好?”
她说着,嘴唇不自觉地嘟起来,眼眶有一点红,像一只被冷落了半天的小猫。她的拇指在阿尔忒弥斯手背上轻轻蹭着,“人家布置了好久。手都酸了。你看……”
她把另一只手翻过来,掌心里有一道被丝线勒出的浅浅红痕。阿尔忒弥斯看着那道红痕,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只手翻过来,低头看着妹妹的掌心。她的拇指沿着那道红痕从手腕滑到中指指根,停了一息,然后垂下眼睑。
“你给我读。”她指着地上那扇倒映星空的石子水窗……那里压着一张桦树皮,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阿尔忒莱雅把手从姐姐掌心抽出来,蹲下身捡起桦树皮。她的耳尖红了。
“现在就读吗?”
“是你自己写的,当然要现在读。”
阿尔忒莱雅咬了咬下唇,把桦树皮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光点在她周围漂浮,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缩成一小团的小兽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马尾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朗如北天之上的星辰:
若你问我,什么是方向……
我会说,不是北极星。
不是众神划定的轨迹,
不是我走过的任何一条路。
是你。
是我在珊瑚岛上醒来,
你低头看我时,
金发垂在我脸上,
那一秒的光。
是我从冥河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神魂碎裂,
唯一还能辨认的名字。
是你。
是我受了那么多苦,
走过那么多路,
终于敢站在你面前说……
阿尔忒弥斯,
你才是我的方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林间所有的光点同时亮到了极致。铃铛无风自鸣,所有的丝线一起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她用巫咒安排的效果……是这片密林自己在回应。
阿尔忒弥斯站在原地。光点在她的蓝眸里流转,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张,呼吸屏在喉咙里。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妹妹的下巴。
“你写的?”
阿尔忒莱雅点头。
阿尔忒弥斯低下头。她的额头抵住妹妹的额头。她的金发垂下来,与妹妹的黑发交缠在一起。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妹妹的鼻尖,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是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吻。阿尔忒弥斯的嘴唇比外表温暖得多……她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刚才与凡人周旋的每一瞬、每一次按捺回头的冲动,全部从妹妹唇上补回来。
“你嘴里有枯叶的味道。”她抵着妹妹的唇,声音含糊。
“人家刚才施巫咒用的道具嘛……”
阿尔忒莱雅的尾音被又一个吻堵了回去。她踮起脚尖,手指攥紧了姐姐肩头的衣料,整个人几乎挂在姐姐身上。呼吸交缠,唇舌间发出细碎的水声。她的鼻腔里逸出一声很轻的、不自觉的呜咽。
然后阿尔忒弥斯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就是在这一刻,那层属于“少女”的外壳被一个更深的本能轻轻托了起来。
阿尔忒莱雅踮着的脚尖没有放下来,但重心悄然向下沉了不到一寸,从攀附变成落定。扣在姐姐肩头的手指松开,沿着阿尔忒弥斯的上臂滑过去,指尖触及猎装袖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温热的,发烫的。她的吻没有变重,但接住了姐姐的力道……像水面接住落下的月亮。
阿尔忒弥斯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让她闭着的眼睫轻轻一颤。她下意识想退,却被妹妹反手揽住了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