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画面。草地上铺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斗篷上躺着一个蜜色长发的少女,长发散在斗篷上像一片被落日染透了的溪流。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那张脸庞已经不再是多年前封神典礼上那个稚气未消的小女孩……她长开了,眉目之间仍保留着当年那种清纯柔婉,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每一次被男人撞击时都会轻轻颤动,像蝴蝶翅膀上最细的那根翅脉。她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溢出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哭腔和某种被推到快乐悬崖边缘却仍悬在崖顶的急切。她的乳房随着撞击的节奏上下晃动,纤细的腰肢被身下男人握着,白皙的小腿缠在男人腰后,脚趾因为即将到来的高潮而微微蜷起。那双曾让每个遇见她的男神神魂颠倒的淡金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离地望着头顶的橄榄树冠,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细碎的低吟。
宙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久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有个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她的方向微微收缩。他此生见过的绝色不计其数……从赫拉到勒托到德墨忒尔到迈亚和塞墨涅和所有他记不清名字的女神和仙女……但他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在这片海边的橄榄林里看到的这副景象,还是让他身体里的那团火从腰窝烧到了小腹最深处。他嘴角的笑意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幽深的速度漾开。厄里斯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望着宙斯的侧脸,看到他喉结滚动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他拨开最后一枝橄榄枝朝那片草地走去,动作和他的声音一样从容不迫,仿佛天底下所有的女人说到底都只是他神王权杖上的一道刻痕,只等他翻过来轻轻一捺就可以永远留下痕迹。厄俄斯听到枝叶的沙沙声,迷蒙地转过头来,淡金色的眼眸正好对上宙斯垂下眼帘望着她的那副目光。她的瞳孔骤然瞪大。“陛……陛下……!”她下意识地推开身上的男人向后蜷缩,蜜色的长发从斗篷上滑落遮住她赤裸的胸乳。身旁的阿斯特赖俄斯也慌忙翻身跪地,连衣袍都来不及裹便朝宙斯俯首行礼。
宙斯没有看他。他缓缓蹲下身,一只手端起厄俄斯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红肿的嘴唇,将她脸侧散落的蜜色发丝拢到耳后。指腹从她耳垂上滑过时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那不是恐惧,是耳垂恰好是她的一个敏感点,阿斯特赖俄斯很清楚这一点,但此刻摸到那里的不是阿斯特赖俄斯。宙斯对这张脸露出一个极其完美的微笑,声线低沉而温柔,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亮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他嘴角那个弧度上。“别怕。”他说,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我只是正好路过。听厄里斯说这附近有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女神……我本来不信。现在我信了。”
他说完便起身离去,步伐从容得仿佛真的只是路过。橄榄枝在他身后重新合拢,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洒在呆若木鸡的厄俄斯脸上。她愣愣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唇上还残留着他拇指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厄俄斯一个人来到了那片小海湾。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不,她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敢对自己承认。昨晚一整夜她躺在阿斯特赖俄斯身边翻来覆去无法合眼,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个男人蹲在自己面前、用那双深蓝的眼眸望着她、用拇指轻轻按压她嘴唇时的那句话。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看过。许珀里翁和忒亚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嫁到阿斯特赖俄斯身边也没人在她面前提过宙斯的风流名声……她只知道他是神王,是众神之主,拥有整个奥林匹斯最高贵的权柄和最英俊的容貌。昨天她亲眼见到了。那种优雅,那种从容,那种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让她全身不由自主发抖的掌控力……她的丈夫没有,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神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