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此时,阿尔忒莱雅的名字也得到了广泛的传播。无论是她即将有一位世间最美的主神为妻,还是她有一个忠心且后台强硬的属神,都成为了众神茶余饭后热衷的谈资。勒托对于幼女的这位属神很是满意,一连三天,不断地与她聊天,问她在极夜之乡的经历,问她母亲尼克斯的近况,问她身上那件夜幕长袍的来历。同时,她也知道了自己妹妹阿斯忒里亚的消息……正在担任夜之主宰的属神,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那天晚上,她的黑袍在被海风吹拂得微凉的月色下亮了一整夜的灯。
封神典礼之后这几日,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和战后整顿忙碌的众神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几位相熟的女神难得齐聚,便相约在一处偏殿小聚。这里是赫斯提亚在奥林匹斯山上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侧殿,不算宽敞,但暖和……炉火在壁炉里安静地烧着,将四壁的月光石映得温润如玉。酒是德墨忒尔新酿的蜜酒,果盘是刚从人间丰收神庙送来的第一批无花果,满满地堆在矮桌上。几位女神散坐在软榻和靠垫上,酒过几巡,气氛松快而温馨。
珀耳塞福涅从进来开始就黏在阿尔忒莱雅身边。她找了一个极好的位置……软榻最靠里的角落,左边是墙壁,右边是阿尔忒莱雅,前面是端着酒杯正在与赫斯提亚低声交谈的母亲德墨忒尔,斜对面是正和赫卡忒挨在一起研究她的夜幕长袍上星辰碎片的勒托。唯一能看到她手的角度的只有阿尔忒弥斯……但阿尔忒弥斯此刻正在给自己倒第三杯酒,金弓搁在脚边,眉宇间难得地放松了几分。她只注意到珀耳塞福涅坐得太近了,但没有多想,冥后黏阿尔忒莱雅也不是第一次。十年前在冥界,她就经常看到珀耳塞福涅拉着妹妹的手在花园里转圈。
珀耳塞福涅趁着勒托讲阿斯忒里亚故事、众人哄笑的间隙,将嘴唇贴近阿尔忒莱雅的耳廓,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话。她的呼吸热热地扫过少女耳后那片极敏感的皮肤,声音轻得像从冥界带上来的一缕未散的魂魄:“十年前你留了羊皮纸就跑了,没来得及算我们的账……我等了你十年。”她的手盖在阿尔忒莱雅手背上轻轻握着,众人看过去只以为是在拉手叙旧。阿尔忒莱雅右耳微微动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端起蜜酒杯抿了一口。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很稳,但酒杯里那层薄薄的蜜酒在烛火下微微荡出了一圈涟漪……只有离得最近的珀耳塞福涅能看到。
“什么账?”她把酒杯放回桌面,侧过头来与珀耳塞福涅对视,黑眼睛里是全然的坦荡。那坦荡让珀耳塞福涅心里更痒了……这孩子长大以后,自己几乎没有逗她失败过的经验,这些年只是她不在。
珀耳塞福涅低声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话:“你小时候在冥界待了半年,我每天晚上在你快睡着的时候探进你裙子里的事……现在换回来。猜猜是哪根手指。”她的声线像在说一件极其正当的事,但她放在阿尔忒莱雅手背上的指尖,已经悄悄沿着她手腕内侧滑进她腕骨与手掌之间,然后轻轻退了开去。
阿尔忒莱雅拿起酒壶给珀耳塞福涅满上,“冥后醉了。”她说。她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报告,但她放下酒壶时壶嘴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叮的脆响。
珀耳塞福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抬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这一刻与德墨忒尔当初选择“装睡”时如出一辙的幽深波光里,轻声回了句:“醉了的是你。你再假装不记得……我现在就在这偏殿里把事情补了,反正大姑姑早就知道我把你当什么了。”她转过头去,笑着应了勒托一句……“姨妈在极夜之乡过得好就行,我回头让哈迪斯送去几匹冥府的星云绢”……然后身体微微向后靠,将自己整个人掩在角落更深的阴影里。她右手仍搭在阿尔忒莱雅腿上,用食指和中指交替节奏,在长袍上轻轻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