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莱雅站在她面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那心跳声在耳膜里擂得越来越响……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催促她做一个她其实并不抗拒的决定。珀耳塞福涅的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清纯中带着妖冶,妖冶中带着一种只有在她母亲装睡时才会出现的隐忍的放纵。她等了阿尔忒莱雅十年。她把阿尔忒莱雅的名字刻在手腕内侧那条细链上……那是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用指甲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刻的时候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寂静中只有指甲刮过金属的尖锐摩擦声。而现在,她能直接说出“我想要你”。这句话她练了十年。
阿尔忒莱雅不反感。她从来不反感。但是可阿尔忒莱雅还是犹豫。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姐姐。她刚刚和阿尔忒弥斯在偏殿里疯狂缠绵过……姐姐在她体内发出的每一声哽咽的呻吟、姐姐仰头尖叫时声带被扯到极限的撕裂感、姐姐事后把脸埋在她胸口时低低地、像是在对自己说的那声“原来我还能这样出声”……那些声音还粘在她耳膜上,没有散。如果她今晚留在这里,姐姐不会怪她。姐姐不会怪任何人。姐姐只会把金弓放在膝上,坐在窗边等她回来,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对她微笑,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然后姐姐会一个人去偏殿练箭,把箭靶射满,每一箭都射在同一个孔里,那是她唯一允许自己表达难过的方式。阿尔忒莱雅知道。所以她犹豫。
可是珀耳塞福涅就站在阿尔忒莱雅面前。她正踮起脚尖将嘴唇凑向阿尔忒莱雅的嘴角,她的手指正在将自己衣襟上所有饰扣同时解开……饰扣一粒粒崩开时发出连续的、细密的、像是豆子从豆荚中被挤爆的清脆声响。她正在用十年来所有积攒的勇气和恐惧,把她的第一次交给那个她在冥界深渊里就选好了的人。她的身体散发着像罂粟般妖艳诱人的气息,却在微微发颤。阿尔忒莱雅能听到她发颤时衣料抖动时极细微的、绸缎被轻风反复拂过的沙沙声。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赌……赌阿尔忒莱雅不会像上次那样转身逃走。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她从她唯一想要的人身边夺走。
阿尔忒莱雅弯下腰,将嘴唇贴上她的。珀耳塞福涅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将双手插进阿尔忒莱雅松散的马尾发根里,把阿尔忒莱雅拉得更低。她的牙齿咬住阿尔忒莱雅下唇的那一瞬,阿尔忒莱雅听见自己唇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含住的唇齿相碰的脆响……然后那声脆响被她松开后用舌尖碾过齿印时的湿润舔舐声覆盖。她的吻很急,急得连换气都来不及,阿尔忒莱雅能听到她吻与吻之间鼻腔急速吸气时那声被堵住的、带着黏液的喉音,每次把舌头探进阿尔忒莱雅嘴里时都伴着一道湿润的、舌面与上颚分离时的搅动声。她靠着阿尔忒莱雅的锁骨喘息,喘息声又急又浅,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溺水者。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天不放你走。德墨忒尔在外面堵着的……她装睡。大姑姑在外面护着她的。我这次再让你走,我就不是珀耳塞福涅。”她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牙关咬紧,阿尔忒莱雅听到她齿间碾磨时发出的一道低低的、带着狠意的咯咯声。她的手指在阿尔忒莱雅腿间那根被果实与她的手指共同推到极限的阴茎上轻轻环了一下……那根阴茎在她指尖碰到的时候便剧烈弹跳了一下,龟头渗出清液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液体从皮肤表面被挤出的黏滑气泡音。她把那清液涂在自己手指上,涂在自己小腹上,涂在阿尔忒莱雅小腹那条从冥河暗礁刮出的淡疤上……指甲轻轻滑过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干燥皮肤与湿润指腹摩擦的沙沙声。然后她抬头望着阿尔忒莱雅,眼眶里全是十年前就该流出来的泪光。“吻我。”那两个字说得非常轻,几乎只是嘴唇张开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两道气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