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莱雅抬起头,看到珀耳塞福涅也吞下了她自己的那颗。她听到珀耳塞福涅将果实咽下时喉咙里那声与她自己如出一辙的低低咕噜。然后珀耳塞福涅正用一种阿尔忒莱雅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而滚烫的目光望着她。她坐在那里,金发披散在肩头,碧色的眼眸里没有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终于不再犹豫的灼热。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等了十年,等了三个被打断的时机,等了无数次在冥界宫殿里独自咬着嘴唇把手从自己腿间抽出来的深夜。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珀耳塞福涅站起来,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她的长裙裙摆拖曳过石板地面时发出一阵连续而柔软的窸窣声。她低着头看着阿尔忒莱雅,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呼吸不稳时特有的、在胸腔和喉咙之间来回碰撞的闷颤:“阿尔忒莱雅,十年前你留了那张羊皮纸就跳进冥河。我从那天起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在你还在这里的时候,把我最想给你的东西给你。后来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我在手腕上刻这条链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第一个男人。然后你回来了,然后封神典礼上你被阿尔忒弥斯抱着吻,我站在哈迪斯旁边,手指掐进掌心里,对自己说……没事,她还活着,这就够了。然后你在偏殿里被她们围在中间,我只能用叶子牌的大冒险去剥你的衣服,用蜜酒写情话这种荒唐的理由去碰你的皮肤。珀耳塞福涅,冥后,丰收女神的女儿,哈迪斯的妻子……这些名字没有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想要你’。今天我把母亲和大姑姑都支开了,用我最擅长的伎俩……说谎,装可怜,利用她们对我的愧疚。我把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只是为了在这扇门里,在没有人能再把我从你身边拽走的地方,把十年前就该给你的东西给你。你不要再推开我了。”
她那句“给你”的最后一个音节塌了下去,塌在她自己急促起来的呼吸里。阿尔忒莱雅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后狠狠吸了一口气,那口吸气带着鼻腔急速扩张时的微弱哨音。
阿尔忒莱雅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一直都知道。在冥界的那半年,她每个晚上都在忍……不是忍欲望,是忍恐惧。她怕哈迪斯发现,怕连累阿尔忒莱雅,怕阿尔忒莱雅这个神力微弱的小家伙承受不了冥王的怒火。所以每当她把手探进阿尔忒莱雅裙底时,阿尔忒莱雅能听到的不是她满足的叹息,而是她事后咬着嘴唇把指甲从掌心松开时那道极其细微的、像是把紧绷太久的弦突然卸力的释然与不甘。她用一切不会留下痕迹的方式在阿尔忒莱雅的身体上留下印记,却从来不敢让阿尔忒莱雅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她最想要的印记。她从来不敢说“我想要”,因为在她十年前的认知里,“想要”本身就是一种罪……她是被强娶进冥界的冥后,她的身体是哈迪斯的资产,她的欲望是对冥王的背叛。直到阿尔忒莱雅跳进冥河,直到她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一遍遍回想那些夜晚,她才明白自己这辈子唯一真正想要的,不是自由,不是权力,不是冥界的尊敬……是当那个黑发黑瞳的小家伙在她手心里射得一塌糊涂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她的样子。她想要更多。她想要全部。她想要阿尔忒莱雅也看看她,不是看一个恶作剧的冥后,不是看一个已婚的女神,是看她自己。
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