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故事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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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诺斯和欧律诺墨从无名小岛回来的时候,环世长河的暖流正好转到下游方向。水面上方的日光已经从正午的淡金转为傍晚的深橙,被水层过滤后洒在河底沙地上,像铺了一地半融的琥珀。欧律诺墨走在前面,手里抱着卷好的野餐毯,头发上还沾着一小片淡银色海藻叶——不是从毯子上沾的,是刚才他在毯子上翻身时不小心压到她头发,她从海藻丛里把头发抽出来的时候带上的。她没注意到,但她的嘴角从出岛到现在就没压下来过。那种笑不是大笑,是眼皮半垂、嘴角微弯、像是含着一口极甜的蜜水舍不得咽下去的笑。
墨诺斯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吃剩的半袋蜜渍无花果。他的披巾系得比平时松,锁骨露了大半,头发上同样沾着几片海藻碎屑,后颈还有一道极淡的红印——不是吻痕,是欧律诺墨趴在他背上让他背她出岛时,她的发簪不小心划到的。他自己没察觉,但他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每一步都像是在水底漂游。
卡拉亚斯就在珀伊贝迷宫入口的礁石上坐着。她怀里抱着“急脾气”,膝盖上搁着排箫,面前石台上放着半碟没怎么动的蜜渍海藻糕。她说她是在等珀伊贝出来讨论通风口朝向——但珀伊贝今天根本没在迷宫里,她去深渊边境采火神金了,早上的事。卡拉亚斯知道。她只是不想回水母缸那边去。
她远远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上游方向走回来。欧律诺墨的纱袍下摆皱巴巴的,肩带系得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不是一个结法——那是解开之后重新系过的结,系得很快,蝴蝶结的两翼不对称。墨诺斯的披巾边缘沾着海藻叶的碎屑,头发里有几缕被压得翘起来的乱发,他边走边用手指理,理了又翘,翘了又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欧律诺墨的后脑勺。
卡拉亚斯把排箫从膝盖上拿起来,用拇指堵住箫管口,没有吹。她的嘴角习惯性地往上一翘,想调侃,但那个弧度还没成型就自己塌下去了。
“哟——这是从哪里回来呀?”她把排箫往石台上一搁,语气还是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但声音比平时高了小半拍。
欧律诺墨猛地停住脚步。她的脸从耳垂红到锁骨,速度快得像珀伊贝凿子下的石纹裂纹。“我们——去岛上修炼了。誓约感知的特训——墨提斯阿姨安排的——对吧。”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墨诺斯一下。
“……对。特训。”墨诺斯把蜜渍无花果的袋子往身后挪了挪。
“特训。”卡拉亚斯从礁石上跳下来,把“急脾气”放在石台上,背着手绕着他俩走了一圈,目光从欧律诺墨头发上那片海藻叶扫到墨诺斯后颈的红印,再扫到欧律诺墨纱袍肩带不对称的蝴蝶结。她的脚步在欧律诺墨身后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绕回来,站在两人面前,仰头看着墨诺斯的脸。“特训需要带野餐毯?”
“那是——用来打坐的。”欧律诺墨把野餐毯往怀里抱得更紧了。
“特训需要带蜜渍无花果?”
“补充体力。”墨诺斯说。
“特训需要在岛上待这么久?我中午路过锻造台找你,你不在。下午路过,你也不在。傍晚路过,你还是不在。我坐在这个礁石上等了——”她忽然收住话头,把后面半句硬咽回去,重新换上一副揶揄的笑容,“欧律诺墨,你以后可得跟墨诺斯一样叫我们阿姨了——啧啧啧,这辈分一下子就从姐妹降成侄媳妇了。”
欧律诺墨的脸红得几乎要冒蒸汽。她把野餐毯往墨诺斯怀里一塞,扑上去抓住卡拉亚斯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你——你再说——不许说——”她咬着牙憋着笑憋着羞,手上晃得卡拉亚斯的头发全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