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小猫三两只。”珀耳塞福涅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抠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是在抱怨,他只是在陈述。陈述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能听到壁龛里那盏冥火灯芯爆开一朵极小的灯花。她的后脑勺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平稳而低沉的起伏,以及每一次呼吸结束时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那是他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她知道这个停顿。她在冥界呆了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辨认哈迪斯所有沉默里藏着的情绪。她忽然想,如果母神当年没有被宙斯背叛、没有独自在麦田边沉默不语,她还会对宙斯说“是”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这个。也许是因为哈迪斯和她一样,每天都在等一些不会主动靠近他的东西。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到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睡裙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她已经慢慢学会辨认的、沉默的、不需要任何言语修饰的渴望。他说在离开前想和她再来一次。作为离别的礼物。
珀耳塞福涅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那条黑水河,那些破碎的誓言在水面上翻涌着幽蓝的碎光……斯堤克斯河见证过太多承诺,有些兑现了,大多数没有。而她手腕上那条细链,就是这河水里尚未兑现的其中之一。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链节上那枚小小的银扣,指腹能摸到上面被自己用指甲刻出的极细微的划痕……那是她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在等待阿尔忒莱雅回来的那些日子里,一遍遍刻下去的名字缩写。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十年,等来了一场封神典礼,等来了阿尔忒莱雅在众神面前说“只爱姐姐”,等来了那个坏丫头在偏殿里被自己撸得浑身发红却仍然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窘迫模样,却始终没等到她自己主动跨进冥界来找她。她让她给自己一年时间,可她自己却转身在另一个殿堂里对着阿芙洛狄忒脸红。
“……你又在摸那条链子。”哈迪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的,不带责备,只是陈述。
珀耳塞福涅深吸一口气,把细链重新塞回袖口内侧贴着手腕的位置。然后她转过头来望着哈迪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着某种既像是自嘲又像是赌气的光。“我在摸。摸了十年了。”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榻上拉向自己。她主动吻住他的嘴唇。
哈迪斯愣了一瞬。不是惊愕……是从他认识珀耳塞福涅以来,她从来没有在床笫之间主动过。他在她身上花了不知多少个夜晚,从无措地捧着她的后颈轻轻吻到她学会闭眼回应,从一开始的绷紧僵硬到后来慢慢会在进出时用大腿内侧轻轻夹他一下,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她的舌头主动探进他口腔,舌尖卷住他下唇轻轻碾磨……“嗯……珀耳塞福涅……”双手推开他黑袍的系带,手指钻进布料缝隙贴着他胸口一寸一寸往下抚。她把他推倒在寝殿中央那张宽大的软榻上,跨坐在他腰间,白色长袍的系带在她反手拉开时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