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想到拉我来这种地方?”阿尔忒莱雅环顾着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花原,血月的光芒落在她身上,将她侧分的刘海染成淡淡的暗红。
“不是说要给你惊喜嘛。”珀耳塞福涅靠在她身边,金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全是刚才那几场漫长的欢爱残留的潮红与餍足。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阿尔忒莱雅的鼻尖,“整座冥界都是我的……我想在哪里做,就在哪里做。”
“是挺惊喜的。”阿尔忒莱雅想起刚才在寝殿里被珀耳塞福涅从床上拖起来,半梦半醒间被她拉着穿过整座冥王宫殿,赤足踩过冰冷的真理田园石径,最终被她按在这片花丛中又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野外大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沾着的花瓣和草叶,肩头上还有一小片被她碾压过的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卷了起来。她躺在这片柔软的野草和鲜花丛中,珀耳塞福涅坐在她身边,用手指轻轻拨弄她散落在草叶上的黑发,将那些黏在她额角的碎发一绺一绺地拢到耳后。血月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花瓣上,一深一浅,交叠在一起。
停了片刻,阿尔忒莱雅转过头看着珀耳塞福涅,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的弧度:“这要是让哈迪斯知道了,我看只能出去逃几十年的命了。”以哈迪斯对珀耳塞福涅的独占欲,连冥府都不想让她出去,更别说被别人染指了。
“他不会知道的。”珀耳塞福涅拈起一片落在阿尔忒莱雅锁骨上的花瓣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语调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茶有点凉了。
“要是怀孕了呢?”阿尔忒莱雅侧过头望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眸在血月下闪着认真的光。她知道神灵对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珀耳塞福涅嗤嗤一笑,将那瓣拈在指尖的花瓣轻轻弹开,翻身俯视着她,那双还有些红肿的湛蓝色眼眸里全是狡黠。“要是怀孕了,哈迪斯不但不会杀了你……还会感谢你。”
阿尔忒莱雅愣住了。“……什么意思?”戴绿帽子已经是男人所不能忍受的了,还给隔壁老王生孩子……恐怕非死一个不可。
珀耳塞福涅叹了口气,将手轻轻覆在阿尔忒莱雅小腹上,指尖隔着薄薄的希顿短袍缓缓画着圈。她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调皮的、撒娇的语调,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带着几分压抑了很久才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坦诚。“哈迪斯不能生孩子。不是不想,是不能。当初提坦之战时他受了克洛诺斯的诅咒,终身不能有子嗣。众神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不敢瞒着我。”
确实是不敢瞒。要知道卡俄斯神系的女神受孕率极高,除非刻意用神力剔除身体里精液,否则两位原初之神地母盖亚与夜之主宰尼克斯就是代表。珀耳塞福涅与哈迪斯成婚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阿尔忒莱雅脑中念头一闪……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珀耳塞福涅一开始就这么执著于把处女第一次交给她。不仅仅是她们之间那份谁都看得出来却谁也不点破的、超越姐妹与朋友的情谊;不仅仅是那些被窝里偷撸撸到深夜互相笑着说“下次再算”的秘密。更根本的理由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哈迪斯永远不可能给她一个孩子。所以她必须在某个适当的时机找到一个人,一个她能放在掌心反复摩挲、能将这个最重要也是最私密的托付交给的人。那个人不是任何别的男神。只能是阿尔忒莱雅。
“所以你在冥界等了我两年。不是为了报复哈迪斯,不是为了排遣寂寞……你是从一开始就想要我的孩子。”阿尔忒莱雅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珀耳塞福涅重新拉进自己怀里,让她的脸贴在自己颈窝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很紧。“……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你就不会走了吗。那时候你才那么小,我告诉你这个,你大概连鸡巴都硬不起来就直接吓软了。”珀耳塞福涅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调侃。阿尔忒莱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只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但她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