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耳塞福涅却一脸淡然地点头,像是已经把这个消息独自消化了很久。她转述起哈迪斯临走前告诉她的那些话,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轻快的家常调子,而是多了几分沉静的自尊与不甘。她说起提丰之乱后大海与奥林匹斯的格局变化,说波塞冬背靠俄刻阿诺斯,说宙斯有提坦神相助、儿女日渐强大。唯有冥界,除了他们夫妻,就只有死神和睡神两兄弟可用。“这次提丰之乱,我们是唯一逃出去的。他向来认为自己要比两个弟弟强,怎么会甘心受这样的侮辱。”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与平日柔婉截然不同的锋芒,转瞬即逝,却被阿尔忒莱雅捕捉到了。珀耳塞福涅接着说起自己奉哈迪斯之命去了极夜之乡,想看看尼克斯的那些子女中是否有可以招募的。结果果然如阿尔忒莱雅以前在极夜之乡时跟她说过的那样,夜之主宰的那些孩子里除了死神、睡神和赫卡忒,还真没有几个好货。说到赫卡忒时她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目光终于主动落在阿尔忒莱雅脸上,带着几分揶揄和几分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入夜后,珀耳塞福涅的寝殿里只剩下一盏幽蓝的冥火在壁龛中跳着安静的火焰。她让所有侍女都退下,亲自关上了寝殿的石门。门轴在转动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回响,像是把整个冥界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她转过身来,背靠着石门,湛蓝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冥火下亮得惊人,望着正坐在床边解佩剑束带的阿尔忒莱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把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把酝酿了很久的酸涩与渴望全都浓缩进了这几个简单的音节里。
“你欠我的。”
阿尔忒莱雅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她没有辩解,没有说“对不起”,没有找任何借口……她知道任何解释在珀耳塞福涅等过的那些漫长时间面前都轻得像冥河上的一片落叶。她只是走到珀耳塞福涅面前,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道被疲惫刻下的细纹,然后踮起脚尖吻住了她的嘴唇。珀耳塞福涅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刻浑身一僵,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随即溢满水光。然后她抬起手狠狠捶了她肩膀一拳,嘴唇却同时张开,狠狠含住了她的下唇。那一拳的力道不轻不重,更像是把憋了太久的委屈全部砸进她的骨头里……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每次哈迪斯趴在我身上时我闭着眼睛想的都是谁。阿尔忒莱雅没有躲,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一边吻她一边将她缓缓推向身后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