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橡树冠筛成碎片洒在苔藓上。阿尔忒弥斯背靠一棵老橡树,双臂交叠在胸前,金弓斜靠在肩头,湛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望着十步开外那个正在拨弄荆棘丛的阿瑞斯。她已经站在这里听他说了半天废话……从今天天气不错说到她猎的那头白鹿皮应该卖多少钱……绕来绕去就是不肯切入正题。她的手指在弓臂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那是她耐心即将耗尽的前兆。她是狩猎女神,耐心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树冠上的乌鸦。
阿瑞斯转过身来,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挂着一种让她极其不舒服的笑……不是波塞冬那种猎食者的势在必得,而是一种小人得志的狎昵。他把玩着腰间短剑的剑柄,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在赫斯提亚殿里你给我撸完之后,我一直忘不掉。回家自己撸了好几次都射不出来,总觉得还是你的手比较舒服。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狩猎女神?”
阿尔忒弥斯的金弓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拉满了。弓弦撕裂空气……“嗡!”阿瑞斯狼狈地往旁边一滚,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立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她故意偏了半寸,否则那一箭会直接钉穿他的肩膀。“那天是你坐错了位置,不是我主动给你弄的。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告诉阿尔忒莱雅……我会让你比那头野猪死得更惨。”说到妹妹的名字时,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怕把那两个字捏碎在齿间。她不能让阿尔忒莱雅知道,不能让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望向她时多出一丝异样的阴影,哪怕一丝都不行。
阿瑞斯从灌木丛里爬起来,颧骨上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吐掉嘴里的枯叶,恼羞成怒地嚷嚷:“行!你狠!你是狩猎女神,我打不过你!我现在就回奥林匹斯,把这件事告诉宙斯和赫拉,让他们为我主持公道!就说狩猎女神在宴会上主动把手伸进战神裤裆里给他打手枪!我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阿尔忒弥斯没有给他走出这片林子的机会。她的拳头比箭更快……指关节精准地揍在他下颌角上,“嘭……”在他仰头趔趄时膝盖已经撞进他腹部,“唔……!”等他弯下腰她又用手肘从上方砸在他肩胛骨之间,把他整个人打趴在苔藓上。她的武艺是战场上磨出来的,不是演武场上练出来的……每一拳都落在最疼最软的位置。下颌骨的闷响还没消散,膝盖撞进腹腔时他发出的干呕声便接了上来,然后是肘骨砸在肩胛之间的钝响。力道大到整片林子都在回响沉闷的击打声,但又不至于真的把他打死打残。阿瑞斯趴在苔藓上鼻血沾了一脸,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她一脚踩在后背上重新趴回去。“你打我……你打我也没用……我不回奥林匹斯……我就到处说……跟所有我认识的神说……跟那些海上的也说说……让他们都知道狩猎女神是我的人……”
阿尔忒弥斯收回脚。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这句话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阿瑞斯不是波塞冬……波塞冬是个有脑子有野心的统治者,他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散布奸污狩猎女神的谣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政治收益,更何况他自己就是那个真正奸污过她的人,他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但阿瑞斯没有脑子。他是战神不是智谋之神,他做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收益甚至不需要逻辑……只要他想,他就去说。而她不能让他去说。不是因为怕丢脸,是因为阿尔忒莱雅会知道。她不能让她知道。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阿瑞斯自己爬起来擦了鼻血靠在树干上喘气,以为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真的杀他灭口。他的手试探性地按向自己的短剑剑柄,又心虚地松开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刚才那顿揍已经证明了。“你想怎么样才能忘记这个事。”她的声音平淡而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