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弥忒丝睁开眼睛,舒展拱卫身躯的羽翼,魔界似夜非夜的天空落入眼帘。
她活动一下颈椎,伸直双脚,上面还套着奴隶商人仓库里找来的透肉黑丝。
天使的衣物都是与生俱来,她在过去很少有像这样换装的机会,因此一时心血来潮,试完以后只觉得创造者真是无聊,生物的性癖真是不可理喻。
“您看起来心情不错。”苏菲侍立在旁边,向着这边微微欠身,淡黄色的发鬓从罩帽下垂落,被天使接在手心把玩。
“你是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吗。”帕弥忒丝嗤道。
“但您看上去就是心情不错。”苏菲微笑着说,“天使也会做梦吗?”
“谁知道呢。”帕弥忒丝耸耸肩,“原则上不会,但说不定这身体也有些故障了。”
咕咕——
苏菲还想说点什么,突然肚子鸣叫了一声。她立即脸色羞红地捂住小腹。“……抱歉。”
“生理反应而已,没有羞愧的必要。”天使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你多久没离开这附近了?”
“应该是有三天了。”苏菲说。
“那算上储备粮有两天没进食了吧。你有那么闲吗?不用去孤儿院露个面,在急救所帮个忙,然后再到街道上努力编点理由哄人活下去吗?”
天使哂笑道。
“最近有些孩子能帮忙了,所以让我轻松了不少。”苏菲还是和缓的微笑,“——帮魔族重建街道乃至城镇。在您看来这会是伪善和徒劳吗?”
“当作娱乐身心的活动还是挺好的,指望有什么结果就算了,而且痛苦地活着和干脆利落的死亡哪个更仁慈可不太好说呢。”
帕弥忒丝打个哈欠,“嗯,在讨论魔族没了奴隶主们的鞭子能不能好好生活之前,得先把你喂饱了。”
“诶?”
苏菲愣了一下。
魔界人不在乎统治者的来历,只要有力量就是强权,在帕弥忒丝击杀黎凡特的上一任领主后自然也少不了想要臣服以谋取好处的人。
但帕弥忒丝从不承认任何的追随者,既不下达命令,也不给予哪怕只是供给食物在内的任何庇佑,因此最后只留下了苏菲在这座永不重建的废墟里。
现在多了一只白猫,但料想不用多少时日也会离去。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天使说出这样的话。
“不点单的话我就有什么拿什么了。”
帕弥忒丝不等回话站起身来,黄金的浮游刃自动在她手中拼出长弓的形状。
她对空射击,圣力凝结的金色箭矢划过巨大的弧线落入远方的街道带出一连串的爆炸。
苏菲只听到人群惊恐的奔逃而没有听到濒死者的痛呼,寓意这随手一箭也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精准。
帕弥忒丝松开弓柄,让浮游刃向爆炸的街道飞出,不多时两柄黄金的单刃挂着竹篮飞回,里面盛满了面包,红肠,培根,芝士,还有一瓶装饰考究的红酒。
帕弥忒丝拿起红酒,没有开瓶器,她就直接折断瓶颈,对嘴灌上一口,再转头向还惊讶着的修女问,“那只蠢猫呢?”
苏菲指了下路,帕弥忒丝便径直过去。
天使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物,不用在意生活的琐事,但凡人还是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苏菲和可缪儿都在这片废墟里用砖块和岩板搭建起来了一个简陋的藏身处,再捡些还完好的桌椅和瓶罐,用旧窗帘挡住唯一的出入口,最后点上驱赶老鼠和蚊虫的熏香,便是一个在魔界颇为难得的温馨小屋。
帕弥忒丝接近到门前,正听到里面“嗯嗯呀呀♡”的娇喘,她毫不避讳,一把扯开布帘,踏进屋内,正看到白猫衣衫不整地躺在稻草床上把右手夹在双腿间摩擦的模样。
“你也是挺怡然自得的了。”
“呜哇哇哇哇!?帕、帕弥忒丝主人!?为为为为什么——!?”
白猫一下把整只尾巴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从地上跳起来,慌张地挥舞沾着爱液的手,“不是,这个是,我,我……”
“突然不用做以前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了身体不习惯?没什么好害羞的,生理反应而已。活物毕竟依托躯壳才能行走于世,坚定的意志取代不了身体的需要,对此我很习惯了。”
帕弥忒丝摆摆手,在房间内找了个空位坐下,苏菲提着盛满食物的竹篮站到身后,“还有,甩到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