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压抑的死寂中缓缓流逝,大约整整半个小时过去,楼道里依旧一片漆黑安静。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漫长的等待逼疯时,第二轮敲门声,骤然响起。
这一次的敲门声,与上一轮略有不同,敲击的节奏明显更快,力度也稍重一些。
但每一次间隔的时间,依旧精准到秒,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依旧带着那种非人般的机械感。
这一轮,那道未知的存在连续敲了四五扇房门,才终于有位于走廊中间的住户,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打开了房门。
结果,和第一轮一模一样。
房门开启后,外面再次陷入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反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苏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两轮敲门,两种节奏,却都是同样机械、同样冰冷、同样开门后无声无息。
这让她更加难以判断,究竟哪一种才是真物业,哪一种是伪装诡异。
又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熬了半个小时,第三轮敲门声,如期而至。
这一次的敲门声,与前两轮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
敲击速度很快,杂乱,间隔并不规律,时快时慢,时轻时重,不再是那种机器般的精准。
反而多了几分活人特有的随意与自然感,不再僵硬,不再刻板。
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真正在行走、在工作、在逐门排查的人。
苏念心底微微一动。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一轮,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物业。
毕竟,只有活人,才会有呼吸、有疲惫、有节奏不稳的可能。
只有活人,才不可能像机器一样,永远保持一模一样的敲击频率。
而诡异擅长模仿的,恰恰是那种完美、规律、无懈可击的假象,反而会忽略人类最真实的细微破绽。
能听出这一点的,显然不止苏念一个。
这一轮敲门声刚落到第一个房间门上,门内的玩家几乎是立刻便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可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开门之后,走廊再一次陷入死寂,没有声音,没有对话,什么都没有。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依旧太少,少到不足以支撑她做出百分百稳妥的判断。
即便从表面上看,第三轮的敲门声更像活人。
但她根本无法确定,诡异是不是连这一点“活人感”都可以完美模仿。
说到底,在没有明确线索的前提下,一切判断,都离不开赌运气。
苏念极其厌恶这种不受控制、只能被动赌命的感觉。
可在规则压制之下,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继续忍耐,继续等待,继续捕捉下一轮敲门的所有细节。
时间再次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半个小时后,第四轮敲门声,冷冷响起。
这一次的敲门声,几乎和第一轮一模一样。
慢悠悠的节奏,力度均匀,间隔精确到秒,机械、冰冷、死寂,像极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重复作业。
它一路敲过去,连续跳过好几间房门,终于,住在苏念右手边的邻居,在极度的恐惧与犹豫中,打开了房门。
苏念几乎将整个耳朵都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每一下都沉重而清晰。
可和前几轮一样,邻居开门之后,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念在心底暗叹一声,以为这一轮又会就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