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张副官挥手道,声音尖厉。
“还有你们几个,别以为本大帅不知道,左不过法不责众,今日不罚你们,但你们都给本大帅悠着点。”裴世修指着其余几位说道。
枪杆子对准谁,谁就一阵哆嗦。
“小人不敢,不敢。”几个人慌不择路,立马低头认错。
“还不快滚。”张副官看着裴世修的脸色发令道。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黎书愤恨地问。
裴世修拦住黎书,说:“先料理沈天白的后事要紧。”
天色更加黑暗,乌云滚滚,遮天蔽日。下葬的时候,天幕终于撕开一条裂缝。天河像是决了堤似的将水倒灌下来。天地间,烟雨茫茫,混沌一片。
黎书跪在墓碑前,痛哭道:“老爷,是黎书无用,才叫这帮贼人如此猖狂,黎书没有保护好夫人少爷。”说着便叩起头来。
沈聿潇刚刚一直没有哭,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雨水混着泪水也如决堤般流了下来。一声声“爹”叫的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一旁的裴世修看着黎书这样,不禁感慨。想来这沈家也是一方大家,如今被几个小人搅和成这样,也是令人唏嘘。再想到沈天白在徽城一带也算是个人物,平日修桥筑路也颇有善缘。如今既以死去,那些个小恩小怨也就没有什么纠结的必要了。
“来人,名枪。”裴世修命令到。
一时枪声四起,也算致敬亡灵了。
沈府,张大夫还在为赵玉梅针灸,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赵玉梅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
“只是,夫人恐怕后半生就得瘫在**了。”张大夫十分为难的说道。
黎书不忍地侧过头去,而沈聿潇,刚止住的泪水又决了堤。幼小的心灵已经满目疮痍。
他要沈天珏死,他要沈天佩死,他要副县长死,他要所有今日为难过沈家孤儿寡母的人死,统统死掉。
“你知道为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嘛,因为胳膊拧大腿的时候,别的大腿会帮着大腿,胳膊却不会。胳膊只会独善其身,最后被一个个攻破。”
裴世修的话再一次展现在沈聿潇的脑海里。他痛恨权势,而如今他要首先掌握住权势。只有像裴世修这样,他才能真正的保护好母亲,保护好黎书,保护好沈家。
暴雨冲刷了一切,院子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有那一从火红的蔷薇静静地立在墙头。红的热烈,红的如血。
而此刻沈聿潇的心里,也像这一丛蔷薇,十三四岁的外表,内里已经长满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