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没有变化的茅草屋让黎书想起往年,他的身边还会坐着沈天白。本来沈天白死后,他的身边应该坐着沈聿潇,可是沈聿潇却跟着裴世修参了军。以至于现在就只有黎书孤孤单单一个人扛着沈家。有那么几次黎书觉得特别的落寞,可是一想起在沈天白床头发的毒誓,一看到赵玉梅病歪歪地躺在**,一想到沈聿潇单薄的身体裹在一群军人堆里,黎书就只能继续咬着牙去扛。他不能叫沈天白死了也无法安心,他不能叫赵玉梅没有家安养身体,他更不能叫沈聿潇回来的时候,无家可归。他,现在不只是一个人的他,整个沈家,整个沈家的上上下下,或成或败,都只在黎书的一念之间。
车子到了东沟村门口就开不进去了。车子便在一处草垛旁停了下来。车子熄了火,也熄了黎书的思绪。放眼望去村口早已站满了沈家的佃农,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家都殷切地期盼着黎书的到来。因为夏种,是一年中最特别的,也最重要的,毕竟水稻是一年中最为要紧的。
“恭迎黎书老爷。”大家热情而卑微地福着身体喊道。
管家虽然也是仆人,但是也算半个老爷,这是好几代人留下来的规矩。
所以黎书听到大家称呼他为“老爷”后并不拘礼,因为他知道,以后要独自面对那么多的佃农,光靠善良是不够的,因为一个人的善良是有限的,而别人的贪念是无限的,掌权者唯有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能长久。这是沈天白前两年带黎书巡视的时候告诫黎书的话,现在想来依旧历历在目。今天,黎书就要独自面对这样一群人。
“黎书老爷,今年可要给我家分些好种子,我会将稻子种的更好的。”一个女人率先嘀咕道。
女人家脸薄,可是结了婚的女人有时候却是比男人更抹的开脸面的。
“还有我家,我们家人多,种的更多。”一个男人也跟着说道。
接着是七七八八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实佃农收成好,租子收的才多。所以不出大问题,沈家都会把最好的种子发给佃户。而佃户们整这一出,无非就是想讨个好彩头,希望自己家的收成比别人家好罢了。
“哎哎哎,都排好队,一户一户来称种子。”柱子看了眼黎书,忙就张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