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提出过几日再请真娘过府,真娘答应了。秦公子却说他那天另有要事,不能奉陪。主人心中失望,却还是希望秦公子能到场。真娘便说换个日子,请两位公子去她家里坐坐。主人答应了。秦公子不便再推脱,起身答谢了主人的好意。
随后,真娘款款离去。
回来将此人说给入梅听,入梅开心地说她动心了。动心吗?那人长得眉清目秀,风采卓然,却非官场中人。满腹才学,却无意于仕途,可见是个怪人。
喜欢这样的人好吗?真娘的秀眉轻蹙。
那天两位公子来了,她把家里特地收拾得清新雅致,又将自己的几副画送去裱好了挂在墙上。案几上放着她亲自沏的茶和忙活了一天做出来的点心。任谁看了都知道她的用心。
秦公子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料到她也是这样一个温柔婉约的人。传言虽在,他总是当成故事听听的,从未当真。
真娘满意地笑着,拿过一张七弦琴,弹起一曲流水。
指尖流淌出涓涓的水,也流露出这个青楼女子高洁的心。
秦公子点头不语。那位主人家,张公子却道“真姑娘先前可是藏了私的!”
“公子此话如何说起,”真娘笑问,果然是巧笑倩兮。
“当日在我家里可没有这般的动听。”
“公子是和我说笑呢。这曲子哪里适合在那里弹呢?若是弹了,只怕大伙要怪我故作风雅了。”真娘心知张公子不过是开玩笑,大家彼此都是相熟的,心知肚明。
张公子转头问着一旁静默的秦公子,道:“景冲,你看呢?"
“好曲好人。”秦景冲只丢下四个字。
真娘触到他认真的眼神,不禁心口一动,笑容敛去三分。
“真姑娘还不知道吧。”张公子说道,“我这位贤弟姓秦,字景冲。”
真娘起身把琴放在一旁,拿来了茶壶给两位公子添茶。
秦景冲开口了:“在下单名一个约字。”
真娘也煞有介事地说道:“小女子姓吴,名真娘。”
三人相视而笑。她说的都是众人皆知的事呢。
过了一会,闲聊之后,张公子的家人来报,说是家里有事请他回去。张公子起身告辞,嘱咐真娘代他好生招呼秦约。
两人对坐着,有一会没有开口说话。
是秦约先开口,道:“姑娘为何定要在下来此呢?”他是说当日推脱掉的事让她给拉回来了。
“小女子受张公子照顾甚多,请他来家里喝杯茶也是常情。至于连带着秦公子也来了,无非是我想让张公子更尽兴罢了。”
秦约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又问道“姑娘可有字?”
真娘的眼对上了他的,清澈的眼里闪动着好奇:“没有。公子有意为真娘起一个?”
秦约道:“姑娘这样的才华和心地,若是少了字显得可惜。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知为姑娘起什么样的字为好。”
“那便算了。我也没那个兴致。”听他又是推脱,真娘的好心情刹那间全没了。
干坐了一会,秦约也告辞了。真娘没有挽留他,送他出了门。关上门的时候留意到秦约最后的一缕眼光正盯着她,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心中暗想着,这个秦约必定老奸巨猾。
她甚少这样心浮气躁,恰逢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没好气地拉开门,正待挑眉问道,却发现是秦约去而复返。
“秦公子有什么事吗?”她柔着声音问他。
他好笑地看着她,道:“我忘了东西在姑娘这里,特地回来取的。”
“什么东西?”真娘让他进来,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子,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他似手没带东西过来啊。
秦约不急不忙地坐下了,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用布包得好好的,道:“其实在下有样东西想请姑娘代为保存。”
真娘也坐了下来,问道:“多谢公子信任。”
秦约把东西交给她,示意她打开来看看。
一层层褪下布,露出了一面古镜。确实是古镜,一看上面的花纹和颜色就知道至少是秦汉时的古物了。
这个东西说贵重也贵重,说无足轻重也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秦约要寄放在她这里。
秦约没有多说便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