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绑他来的那个骗子俯身,帮她顺了顺长发。
黑发如绸缎般,一眼便能看出手感很好。
骗子的那只手在她长发间穿着,慢慢缕着。
说是有话要说,但少年竖起耳朵,一个字都没听见。
唯有一种让少年觉得有些怪怪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淌。
骗子笑了笑,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眉心极快的蹙了一下,不耐的情绪转瞬即逝。
然后见骗子俯身,唇压在她的额头上,再用单手捧起她的脸,将唇压在她的唇上。
少年头一回见这画面,顿时移开了目光,脸颊通红,心跳得很快。
又忍不住还想再看。
但视线移过去时,那画面已经消失了,她偏脸避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他们之间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厚厚的墙。
只有那个骗子一再向她讨好般的靠近。
离得近时,少年尚不觉得那么明显。现在远远地看着,觉得那骗子姿态卑微的极小心翼翼,有些畏手畏脚。
屋内。
淅川看看她的脸,又看看放在床面上的那两本书。
书并排摆着,里面第一页的空白页上各写了名字。
一本写着白栀,另一本上的不是淅川。
是小狗。
字型结构很漂亮,但落笔好像没那么干脆,所以黏连过多,影响了整体美感。
“这本有些卷页了。”他指着自己的那本说完,又再给她看她的:“这本都好,字都清晰。”
白栀把书都合起来,视线没多停留哪怕一秒。
淅川的手有些僵硬,连忙宝贝似的把书都收着放好。
白栀问:“你又想怎么样?”
他自明白她在指什么,低眼看过去:“想讨你欢心。”
“你从哪里看出绑个人来我会开心?”
“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没有这么要求过你。”
“你想要善良的乖孩子,我给你。他会很乖的,我会让他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你就能忘了其它人,留在我身边。”
“这不一样。”
他问得有些轻慢:“哪里不一样?”
又问:“人不一样么?”
这次的他没再那么剑拔弩张,满身卷着愤怒的强势。
好像整个人都沉下来了,淅川看着她,眉梢上挑,又笑:“为什么养我的时候可以赶我走,遗弃我。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再养一个新的孩子,养别人的时候不是他就不行?”
他后退,同她拉开距离,“我知道阿姐总觉得不知该如何与我相处,我何尝不是。我们只是分开太久了,不熟悉彼此了,再多些时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他往外走。
“淅川。”白栀叫住他:“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他极淡地笑了一下:“梦见杀了我,成功逃出去了?”
她仍是不知该不该说。
于是把选择权交给他,问他:“你想听吗?”
他默了一瞬,问:“是与我有关的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