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幽深的地底穹顶无边无际，嶙峋的钟乳石自上方垂落，如万千凝固的獠牙，底端滴落细碎水珠，砸在乱石间发出叮咚空响。
远处暗河蜿蜒流淌，墨色河水泛着幽微磷光，缓缓冲刷着嶙峋岸滩，水声低沉呜咽。
岩壁间丛生着幽蓝、莹绿的奇异荧光苔藓与地底菌类，柔和微光漫染开一片朦胧光晕，照亮错落交错的巨型石柱。
石柱间还开垦有许多田地，种植着许多林晨从未见过的植物。
林晨今天算是见了新世面，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全程只是默默的观察着。
又过了半小时，两人来到了一处比之前洞穴大了数十倍的洞穴内，穹顶高悬，足有五六百米，洞壁上开凿出密密麻麻的洞室，像蜂巢一样层层叠叠。
每一间洞室门口都挂着用海兽皮缝制的门帘，里面透出微弱的荧光。
洞底是一片平坦的广场，铺着从海底运来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小的发光海藻。
一名壮硕的深潜者正带领几十个族人在广场上练习战阵，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
几个年幼的深潜者追着一只用海兽骨做成的小玩具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他们看见波尔尼身后的林晨，俱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个孩子更是躲到大人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
领头的深潜者看见波尔尼，欣喜地迎上来，用力抱住他，嘴里说着林晨听不懂的语言。
接着，两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那人还时不时朝林晨这边看来。
良久，波尔尼似乎说服了对方，才带着林晨穿过广场，朝最高处的一间洞室走去。
“这里是我们深潜者在蓝星最后的据点。”波尔尼的声音在林晨脑中响起，“刚逃到这里时，我们只有不到五百族人。三十万年了，才繁衍到不足五千。”
林晨惊疑地看着他。
波尔尼似乎知道他的困惑，继续说道：“我们深潜者成年就能达到七阶，寿命普遍在万年以上。但生育率极低，所以这么多年，人口也只恢复了这些。”
林晨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身边那么多女人，至今也没有一个怀孕的。
要不是紫灵说他一切正常，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不久，波尔尼将他带到一处洞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带客人进来吧。”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精神力传音。
林晨眉头微挑，跟着波尔尼走了进去。
洞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桌上放着一盏海兽油灯。
一个年迈的深潜者坐在石凳上，皮肤灰蓝，鳞片黯淡无光，琥珀色的眼眸浑浊却透着久经世事的沉静。
他看见林晨，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起身，微微欠身。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坐。”此时，他说的竟然是地道的华国语！
林晨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随即没有客气，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老先生，竟然会说我们华国语？”
“我是深潜者一族的族长，你可以叫我泽拉。”老人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林晨身上，“老头子我活了一万多年了，会说一些贵族的语言，应该不惊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