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晨才终于压下了胸中翻涌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郑重地落在泽拉脸上。
“泽拉族长，我决定了，准备与他一战。”
主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泽拉的声音发紧，苍老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林先生，就真的非得一战吗？”
多杰和波尔尼也是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劝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晨扫过三人的脸，缓缓开口：“你们逃了不知多少万年，从宇宙中心逃到宇宙边荒，换了多少颗星球？还要继续逃吗？”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三个深潜者的心口上。
泽拉的嘴唇微微颤抖，多杰低下了头，波尔尼则死死咬着下唇。
林晨没有停下，深潜者一族已经将无数万年积累的知识数据盘交给了他，那份厚重的礼物如今正在造化珠内被李振邦、梁兴国和幸存的科学家们如饥似渴地研读。
双方已经深度绑定，他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有些话，他忍不住想说。
“我们华国有句古话——人定胜天。”
林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在面对灾难和强大的敌人时，永远想的是如何战胜对方，而不是逃避。
从末世第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逃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舷窗外巨大的木星上，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在我眼中，神族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也是生命，也有极限。
加尔独自前来，说明他根本没把蓝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了解神族的机会。
为了将来彻底战胜他们，我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听到林晨的话，波尔尼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光。
他跟在林晨身边将近两年，从其他人类的口中听到，又亲眼看着这个男人从一个弱小的异能者，成长到如今敢与神族叫板的九阶强者。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种深潜者一族最缺少的品质——勇气，面对困难绝不低头的勇气。
在他的认知里，这才是一个优秀民族必须具备的品质。
他隐隐觉得，人族一定能在林晨的带领下，成为一个真正的宇宙级大族。
林晨当然知道深潜者们的顾虑。
这个族群在连年的逃难中，早就失去了锐气。
虽有无数万年的传承与知识，却至今没有诞生任何一个神级强者。
但正因如此，他更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逃了无数年，你们得到了什么？除了失去，还是失去！”林晨最后说道，语气严肃，像在宣判一个事实。
主控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泽拉缓缓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那道金色的海灵印记微微发亮，像是某种古老的意志正在他体内苏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年的疲惫，以及被疲惫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决绝。
“深潜者一族，愿与林先生共进退。”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波尔尼和多杰同时躬身。
一个眼眶微红，一个面无表情，但两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林晨欣慰地点了点头。对方有这份心气，就不枉他这番口舌。
“这次你们不用参战，看着就行。”他转过身，面向星图，“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话落，林晨独自离开了飞船。
从木星到蓝星，四亿多公里的路程，整整一天一夜，林晨才再次降落在了华国境内。
他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二天回到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