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
门是开着的。不是被砸开的,是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小黄毛推门进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楼空空荡荡,沙发被划开了口子,海绵翻在外面。
书架倒了,书散了一地,被踩得稀烂。
壁炉里还有没烧完的相册,边角焦黄卷曲,照片上的人脸已经看不清了。
他扫了一眼,抬脚往楼上走。
楼梯拐角处,一个花瓶碎在地上,碎片旁边躺着一只拖鞋。
老式的,棉布的,鞋底磨得发白。
小黄毛脚步顿了顿,继续往上走。
二楼更安静。
他顺着走廊一间一间看过去——卧室、书房、衣帽间,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小房间,门关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是有人挪动脚步,又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周爷?”小黄毛试探着喊了一声,“我们是来救您的。”
安静了一会儿。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浑浊的,疲惫的,带着末日里特有的警惕。
小黄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了。
憋了半天,他挤出一句:“您……还好吗?”
门缝里那只眼睛眨了眨,里面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你们是谁?家里已经没有物资了。”
小黄毛声音放得很轻:“周爷,我们是来救您的。带您去一个没有极寒的地方。”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门后。
小黄毛微微一愣。按周天年给的资料,这位还不到七十,可眼前的人看上去像个近八十的耄耋老人。
背佝偻着,脸上沟壑纵横,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
只有那张脸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影子。
周爷眯着眼打量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小黄毛身上。
他问道:“救我?去一个没有极寒的地方?”
小黄毛用力点头:“是的。”
周爷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谢谢你们还能想起我......可是用不着了。”
他又剧烈的咳了几声,声音更低了:“我应该快要不行了。就不劳烦大家了。”
小黄毛这才注意到,周爷的脸色苍白中透着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他心里一急,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是怎么了?您放心,我们有治疗系的异能者,肯定能治好您!”
他赶紧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