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东北敢喝并且能喝的娘们可是真的大有人在,看着千娇百媚柔柔弱弱,一上酒桌就白酒抡瓶,啤酒抡箱,再加上性格豪爽谈吐幽默,许多外地人往往都栽在这些女杀手的杯前,就是吃了情报不够准确的亏。
李秀玲当年厂里聚餐的时候,也曾经人来疯和那些男工拼过酒,虽然最后自己吐的一塌糊涂,但当年变压器厂的工人提起来也是要挑大拇指的。
她只是看得出来,刘哥心里不痛快。
人往往这个时候最危险,平时一斤没事,这时候八两就倒。
好在还有卢玉。
刘哥不高兴,陪他喝点就喝点吧,最后能好好收得了场就行。
仨人聊着天,当年变压器厂如何如何,卢玉的厂子又怎么怎么样,刘哥在南方长了什么见识,提起趣事来开怀大笑,说到彼此的不如意又一齐叹息。
李秀玲家的情况俩人都知道,也没避讳太多。
不一会杯子里见了底,刘哥又去接了杯散白,给她俩也又要了啤酒。
喝酒喝的就是个气氛,她俩也渐渐不再拘谨,左右也是喝,难得有个轻松的机会。
正说着话呢,刘哥腰里Bp机响。
他站起来:“你们坐着啊,我去回个电话。”
门口就有个电话亭子。
李秀玲从窗户里看见他站在那,对着电话说了些什么,越说越激动,夹着烟的手还挥了几下,最后重重的挂了电话,掏出钱包来给电话亭老太太递了张毛票。
等到他回来,还皱着眉头.李秀玲小心翼翼的问:“刘哥,咋的啦?是不是嫂子?要不你赶紧回家吧……”
刘哥把烟盒和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拍:“别提她,提起来我就闹心。”
他也是酒劲上了头,刚才又在外边被小风一吹,此刻有点晕晕乎乎的,接着李秀玲这个话头,就倒了倒苦水,俩女人由着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痛快。
这事儿倒勾起了卢玉的伤心事,李秀玲这才知道,卢玉的毛病叫双侧输卵管近端堵塞,两年前诊断的,据说吃药不管用,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卢玉倒也没避讳,把婆婆对她的冷脸和丈夫的冷落都念叨了一遍,自己是如何下的岗,又怎么一气之下进了舞厅开始赚钱.自己这白白净净的,他不稀罕,可有的是别人稀罕。
李秀玲紧拦慢拦也没拦住,其他桌的人听不清楚,刘哥可是就坐在她俩对面,一时间气氛很是尴尬。
卢玉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秃噜嘴了。她揣揣的说:“对不起啊玲子……我这破嘴没兜住……刘哥,你……你不会瞧不起咱俩吧……”
刘哥也挺尴尬:“那啥,我就直说了啊。其实吧,年前我去秀玲家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了……我可没看不起你们,真的。这年头,都不容易啊,尤其是你们女的……”
卢玉眼睛红红的,李秀玲也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的人现在多了,也不差他一个。
这话说开了,仨人反而没了隔阂.卢玉和刘哥同病相怜,越聊越投缘,只是没提自己接“大活儿”的事儿。
李秀玲拦着刘哥,不让他再喝白的,于是他又要了啤酒,和卢玉左碰一杯,右碰一杯。
俩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李秀玲怕他俩喝多,寻思总该有个清醒点的人照应着,就一边聊天,一边慢慢的陪着啜饮。
直到刘哥喝的眼珠发直,卢玉说话也开始舌根发硬,李秀玲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
她劝俩人别喝了,帐倒是刘哥早就结过了,老年面馆的规矩就是要什么都得先付钱.
刘哥摇摇晃晃的起来,一个趔斜把桌子都撞歪了,上面的杯盘哗啦啦响。她俩赶紧搀住他,走出了面馆.
卢玉也喝多了,脚底下画着弧线。
她和刘哥差不多是半抱着,李秀玲在旁边扶着刘哥的胳膊。
李秀玲要叫出租车,送刘哥回家。
刘哥一挥手:“不……不用了……我都告诉她,跟朋友喝酒……去了……回家也他妈……没劲……她都不……呃……不能等我……都他妈……要离了……”
无奈之下,还是卢玉出的主意,旁边有个小宾馆,不行先扶刘哥去开个房间躺躺,等醒酒了再说.不然他这样要是一个人走了,不定惹出点什么事来。
李秀玲没办法,只好半推半架的把两人弄到了宾馆.那时候开房倒不用非得登记身份证,不太正规的地方写个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