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和整个上午,李秀玲都沉浸在一种纠结的心境之中,以至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丈夫起来小便,她端走尿壶,从卫生间走了一圈又原样端了回去。
好在婆婆去送孩子上托儿所没有回来,丈夫又没有精力去关注她的行为。
她一直在考虑,该怎么把自己的身体利用起来,像卢玉和张晓芬那样去多赚点。
然而道德和羞耻感像两座不可仰望的大山横在她的面前,她努力的抬头,却找不到前进的路。
回头再想,却发现身后还跟着一头吃人的猛虎,学名叫做外债。
于是乎,前进的动力就算是有了,没有路不要紧,走的人多了,那条路早已摆在这里。
坚定了信念,其他事就好办了。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刚刚踏足舞厅时的心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接触。
女人要是豁得出去,往往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潜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卢玉仍然在舞厅门前等她,张晓芬最近倒是没怎么等过,没走到一条道上,终究没法亲密得起来。
但这一切从今天起都不再是问题。
李秀玲把卢玉拉到一旁,这让卢玉感到很意外。
“咋地啦?看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发生啥事啦?”
卢玉问。
“那个……那啥……”决心是有的,话到嘴边终究不太那么容易说得出口。李秀玲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卢玉看了看她的脸,噗呲一下笑出声来,拽着她走到拐角僻静的地方站住,说道:“这儿没人听见。说吧,咋啦?”
李秀玲用眼角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这才吞吞吐吐的小声说道:“小玉,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实话……你一天大概能挣多少钱?”“啊?”卢玉有点懵,“你问这干啥?”“那个什么,我今天想……跟你去那边看看……就是……”她狠了狠心,咬着牙把最后一句话吐了出来:“你先告诉我,到底一天能挣多少钱!”说完就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卢玉有点惊讶,拉起她的手说:“你说暗曲那边啊?!妈呀,你可想好啦?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那边平时百八十的应该没问题,赶上礼拜天人多还能再高点……但是你可别光想着那边钱好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另外你怎么突然就要上那边去啊?”李秀玲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块钱,那就是二十个男人,二十次的“摸摸”,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好了……缺钱呗,咱家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都摸哪啊?”卢玉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行吧,这年头没活路,我也没资格劝你啥……其实吧,也没什么难的,你豁得出去就行。本来一开始我就想跟你说来着,怕你心里受不了……暗曲那边就没一个正经跳舞的。
那些男的肯多花钱,就是为了过过手瘾。要说也没什么大事,都是过来人,你还能不明白那一套?反正有的就摸摸咂儿①就行,有的就哪都摸。你要是唠点儿捧人的嗑儿,或者再主动点儿,有人兴许还能多给。他要是手重了,你就跟他直接说,但凡没喝大的,基本心里都有点儿数。不过我可得跟你先说好了,暗曲那边可不止有陪摸的,还有挣大钱的,你去了别惊讶就行。”“挣大钱的?”李秀玲有点迷糊:“干啥的?”卢玉抿着嘴,用两只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动作,李秀玲看着她一只手虚握成一个O型,另一只手伸出一只手指在里面来来回回抽动,忽然反应过来:“啊?!那……那能行么?就在那人堆儿里啊?我的妈呀!”卢玉虚拍了她一下:“喊啥!都说了让你别惊讶。咋不行呢,没人管,公安局也不管,舞厅老板上面有人!再说了,进那里边你挣你的钱,她挣她的钱,谁也不碍着谁。又没人逼着你非干那事不可。”李秀玲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忽然冒出一句话来:“那啥,小玉,你……你挣过这钱没?”
李秀玲终于跟着卢玉进了舞厅,然后躲躲闪闪的走到了“暗曲那边”。
以往站在亮的地方,她总是看不清楚这边究竟什么情况,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