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心念一动——难道说,虞沨此行,竟与那小丫头无关?那他缘何得知兰花簪之事?难道楚王世子早就留意上了自己,或者自己身边,有他安插的耳目?这个猜想,自然让三皇子更加焦灼,一个旖景已经在他意料之外,眼下又出来个虞沨,旖景也还罢了,不过是关心长姐,并不愿牵涉进皇储之争,楚王世子却不同,他并非只是一个闲散宗亲,圣上颇为欣赏他的才华横溢,只怕会有重用,如若他要对自己不利,实在是个威胁。
眼见着三皇子轻扬的唇角逐渐紧绷僵直,虞沨心下一松。
他存心没有替旖景择清,就是担心越是解释,三皇子越是不信旖景那简单的动机,唯有让三皇子自己生疑,出言试探,才会相信他的言辞。
这会子瞧见三皇子神情凝重,虞沨料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
“楚王府与卫国公府的关系我也明白,世子既然亲自前来,原本我也该卖给你几分情面,不过嘛……想到五妹妹这番算计,以致我错失良缘,终究不甘,这兰花簪就算要物归原主,也当是在我迎娶三皇子妃时,亲手插在辰妹妹的发髻上。”三皇子一边放着狠话,一边不眨眼地盯着虞沨的神情,见他眸中的疑惑飞掠而过,心中一沉,凤眼微咪之间,眸光森冷如雳。
虞沨疑惑不过一瞬,却极快地稳定了情绪:“殿下,虽然圣上还未正式颁下旨意,不过辰妹妹为二皇子妃的事却已经议定,想来殿下应当清楚,这事再无转寰之地。”
三皇子三番两回提起旖景,虞沨都避之不提,无疑让三皇子更加怀疑,冷哼一声:“此事与世子有何瓜葛?”
“正如某刚才所言,因自幼……”
三皇子一竖手臂,绝然打断了虞沨的话:“我已经答应了五妹妹,当辰妹妹与二哥婚事一定,就将兰花簪奉还,毕竟,我不能眼睁睁地瞧着老四与卫国公府联姻。”
这话分明就是试探,三皇子并不曾对旖景有过这般允诺,若虞沨真是受旖景所托,当然不会罢休。
三皇子挑高眉头,等着虞沨作何反应。
世子心下清晰得很,神情却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迟疑,却并没有再作尝试,而是起身一揖:“殿下竟然应允了五妹妹,某便告辞……”一礼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三皇子大笑出声。
虞沨似乎不明所以,顿足回首。
“世子,明人不说暗话,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把苏家表妹看作嫡亲妹子,却忍心让五妹妹替你背着这个黑锅?千娆阁的事分明就是你的手段,我说得可有半分差错?”三皇子一双神采奕奕的单凤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而尽是森冷。
起初以为虞沨果真是受旖景所托才登门求情,三皇子莫名压抑,这会子排除了这个可能,三皇子却没有觉得半分轻松,“大笑”之后,又冷冷一哼,起身一让,指着刚才虞沨的坐席:“世子还是再坐片刻吧,有许多话,还是与我直说才好。”
虞沨似乎无奈,眉宇间神情与三皇了一般凝重,堪堪落坐之后,才提起旖景:“我不明白殿下之意?分明是您口口声声以为中了景妹妹的算计,又何故责怪某让景妹妹背了黑锅?”
他的确没有说过千娆阁的事情,与旖景有关。
三皇子冷冷一笑:“可你也没有反对。”
“某甚是不明,何故殿下一意认为景妹妹与此有关,难道说……”忽而顿悟:“难怪当日朱通判家公子赶得那么巧,竟然是景妹妹她……”虞沨微微一笑,意味十分深长。
不知何故,三皇子却再添焦灼,下意识间,他十分不愿虞沨得知这个“秘密”。
“世子当关心的,不是这些闲事吧。”三皇子斜挑着眼角:“那个侍婢现在何处?还有我的玉印,世子难道不该物归原主?”
虞沨垂眸:“某以为,殿下或者会更关心某是如何得知兰花簪一事。”
“世子当然不会实言相告。”三皇子那一张“千娇百媚”“倾倒众生”的玉颜,此时笼罩着一层阴冷,不知那些个芳心萌动的女子瞧见他这一面,是否会噤若寒蝉,横竖反正,咱们楚王世子,是没有半点惧怕的,清秀的眉头一挑,又是意味深长的一句:“就好比殿下,也不会告知究竟是何人将辰妹妹的闺阁私物交给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