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做为一庵之主的云清尼师,本是一富商之女,因遇人不淑,被一个游手好闲之徒骗了私奔,将其所带的钱银挥霍一空之后,便惨遭抛弃;所谓“奔者为妾”,云清被弃之后,也只能自认倒霉,厚颜寻回娘家,求爹娘庇护,当娘的心软,当爹的却深恨女儿当初一意孤行,只愿意为其设一庵堂,任其自生自灭。
云清无奈之下,方才接受了出家为尼的命运,却委实不算什么佛前信徒。
不过靠着熟背了几卷佛经,替那些个商家妇人讲经解闷,赚些香火钱养活自己,渐渐地,只觉得修行清苦,绞尽脑汁一番,生出了一条“谋财之计”,便是为那些内宅妇人“排忧解难”,出些歹毒主意,诸如怎么让那些侍机有孕的侍婢悄无声息地小产或难产,或者是提供*给那些一意要爬主子床的侍婢。
没想到后来竟然也小有了名气,一些贵妇也常找她“取经”。
甄夫人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这些贵妇的接济,云清尼师的日子便日益滋润起来,发展了几个“佛徒”,眼下水莲庵里,除她之外,也有了五个姑子。
因着甄夫人是水莲庵的“信徒”——有好些年,甄大人的日子过得十混帐,尤其是在甄夫人一连生下两个女儿后,接连把许多丫鬟都发展成为通房,甄夫人应付起来十分忙碌,经人搭桥,就结识了云清,由她出谋划策,镇压了许多恃宠而娇的通房,又接连让两个生下庶子的妾室“病逝”,甄夫人对云清十分信重,这信重的程度,竟然发展到让女儿甄茉也成了云清的“信徒”。
甄夫人以过来人的悲痛经历,教育女儿:“防人之心不可无,男人都是信不过的,女人还得靠自己,那些个手段,学来防身防人必不可少。”
甚至跌足连连,悔不当初,没让大女儿也学着些,不过鉴于东宫这么多侧妃小产,侍妾不孕,甄夫人才放了心,长女原是无师自通,倒省了她这个母亲教诲。
殊不知言传身教,甄家女儿哪里还需要当娘的把话说明。
眼下在这水莲庵里,西侧一个僻静的院落,蝉声起伏间,一树紫薇正艳。
房门紧闭的精舍里,甄茉手持玉梳,斜展眼角,看着身边佯作严肃的太子,一抹笑意微露:“殿下不是吃醋了吧?”
如瀑秀发倾泻在肩头,媚眼乌眸含情脉脉。
太子凤眼一挑,手掌便落在了佳人的面颊上:“孤真是想不明白,卫国公世子就有这般好?除了他,你就看不上别人不成?”
甄茉将那玉梳一抛,纤纤玉指摁在太子手掌上:“殿下不明白?我一定要嫁苏荇是为了谁?”
太子冷冷一哂:“都是你姐姐瞎操心,孤已经是东宫,谁还能捍动得了储君的地位?难道孤将来克承大统,还是多亏了你们姐妹一番筹谋不成……再说,你这小东西,还能瞒得过我,刚刚一提起苏荇,你就成了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说完,掌心用力,狠狠捏了一把甄茉的面颊。
甄茉轻轻一拍,就将那手掌打开,却轻舒玉臂,直挽向太子的脖子,整个身子也跟着依偎了上去:“殿下,你再怎么好,难道咱们,还能结为夫妻不成……”
太子凤目微咪,眉心浅跳:“你就这么不服你长姐?”
“我自然不服。”甄茉微微一哂,毫不避让:“她不过虚长我几岁,就能成为太子妃,将来,还要母仪天下……”
“小东西,就算她成了皇后,可我的心,却始终在你这处……”
甄茉微微一笑:“殿下这是哄我呢,还是哄你自己?你心里若没有姐姐,怎么容得她在东宫为所欲为,残害皇嗣?依着姐姐的性情,哪里容得我入东宫,与她争宠,再有,我为何要甘居妾位……殿下先别恼,且听我说完,你之所以与我这般,还不是恼恨着姐姐冷淡了你,当初你与我第一次……嘴里唤着的,可是姐姐的名讳,你是把我,当作她了吧,你这样的真心,我委实不敢信任。”
太子一怔,本欲搂往甄茉腰间的手臂,便半途而废,颓丧了下去。
他的确与太子妃是一见钟情,当得知要与她大婚,委实喜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