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也如梦初醒:“我一时也忘了,快打发人给关睢苑送去。”
“还是奴婢亲自走一趟吧,服药时还有些忌讳,刚才也没来得及说,正巧去嘱咐一番。”
一应仆妇去关睢苑,都不能直接从*角门儿进去,得绕个大圈儿,出了二门穿过甬道往前。
旖景已经回了中庭,正与虞沨研究着那包药的蹊跷之处。
特地请来了董婶,但据她所察,应是不含毒的。
“二婶没有害我性命的必要,估计是绝嗣之药。”旖景断言。
虞沨脸上的神色极为冰冷,隔了半响才说:“改日我让江汉看看,倘若真如你所料,再不容祝氏在祖母身边。”
旖景心中却认为小谢氏更没有害老王妃的必要,反而老王妃长命百岁,对虞栋一家才更为有利。
但祝嬷嬷假若真胆大如此,的确是个隐患。
这时,便有夏柯入内通禀,称祝嬷嬷来了。
旖景与虞沨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很奇妙,前脚才拿了她的药,后脚就紧跟着来,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你不要管,我去见见便是。”旖景起身往外。
荣禧堂的人来,基本还是不会被拒门外,祝嬷嬷径直被请进了中庭前头的花厅,坐在一旁的锦墩上,见旖景连个丫鬟都没带,孤伶伶的走了来,祝嬷嬷连忙起身,陪好一脸殷勤的笑意。
当然说了“樱桃”的话题。
紧接着又意味深长:“那药原本是从奴婢女儿处问得,据她所说,镇国公府三房的四少奶奶入门三年无孕,后来吃了这药,年前就诊出了喜脉,甚有效用……世子妃有所不知,奴婢当年虽陪嫁来王府,受老王妃恩许嫁了外院管事,可奴婢一双子女投了先头国公夫人的缘,七、八岁时就被国公夫人带去了镇国公府,眼下女儿在四少奶奶处侍候。”
祝嬷嬷的心思,无非是想提醒这药的来处与镇国公府有关,虽是老王妃的娘家,可也是小谢氏的娘家。
她早瞧出,世子妃是个心思灵敏的,对二爷二夫人都有防备,这会子听说药来自镇国公府,一定会有顾忌,起码会与世子商量,世子心思更是深沉,再者谢家四少奶奶的儿子都有两岁了,一听这话便有蹊跷。
世子循着这话再一打听,一定知道她的为难之处,谢家三房老太爷可是庶出,与当年谢妃是同母兄弟!
如此一来,世子妃必然不会再服药,而小谢氏那头,却也应付了过去。
旖景虽不知镇国公府的底细,却也品出了祝嬷嬷是有心提醒,笑笑地看了她一眼:“嬷嬷有心。”
祝嬷嬷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告辞。
旖景再回屋,见虞沨依然双眉紧锁,笑着说道:“阁部宽心,祝嬷嬷是通风报信来了,虽言辞隐晦,但是为了提醒我药有蹊跷。”便将祝嬷嬷刚地的话重复了一遍。
虞沨果然一语中的:“三房四少爷儿子已经两岁了。”
“阁部怎么这般清楚?”见虞沨仍是面色不豫,旖景故意瞪大了眼睛,一副夸张的表情。
虞沨揉了揉眉头:“镇国公府尚未分家,三房是指外曾祖父第三子这一房,他是庶出,谢妃的胞兄,二叔的亲舅舅。”
也就是说,三房这位……三舅公是虞栋夫妇的坚硬靠山,难怪虞沨对这一房了如指掌。
旖景微微蹙眉:“我找谢嬷嬷打听过,祝嬷嬷是祖母的陪嫁丫鬟,原本是外曾祖母精心挑选来固宠的,哪知祖父除了……”旖景忽然卡壳,不知应当把虞栋的生母称作什么,只好随了虞沨的叫法:“谢妃以外,并没有纳妾的想法,故而,后来祖母便将祝嬷嬷嫁了外院管事,外曾祖母想是不放心,生怕祝嬷嬷被谢妃笼络,才将祝嬷嬷的子女‘买回’镇国公府,以此为胁,让祝嬷嬷不敢心生二意,不想外曾祖母不久病逝,可就算如此,大舅公是祖母的胞兄,应知祝嬷嬷子女的重要性,怎么能让他们落在三舅公手里?”
虞沨对于镇国公一家,也是相当烦恼:“当年齐氏表面极为贤惠,便是外曾祖母亲出的大舅公与二舅公都被她笼络,将她视为生母,又待谢妃如同一母同胞的妹子,后来齐氏恶行被揭穿,落得被休弃的下场,两个舅公待谢妃兄妹却也没有芥蒂,一直还如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