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为了六娘与芎儿的将来,她不能有一丝半点的差错,也许早就忍不住动手。
结果隐忍多年,依然还是得受那老虔婆的恶心,她自认在婆母面前温良恭让,无所挑剔,相比利氏与许氏,是当之不愧的当家主母,便是从前长姐,也不如她这般谨慎悉心,哪知大长公主待利氏这个出身卑微的媳妇都宽待爱惜,更别提许氏,偏偏对她……多年防备不说,眼下竟然轻易受了挑唆,插手长房内务。
黄氏掐破了掌心,才略微冷静了暴怒的情绪,唤来白露,嘱咐她立即去齐统领嘴巴里套话——齐统领年纪轻轻,因着一手剑术出众,在一众亲兵里崭露头角,他性子又英阔,爱结朋交友,也能服众,凑巧杜励与他就是挚交,听说还是八拜之交的异姓兄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丘、杜两家原本就是近邻,丘先生忽而对杜励青眼有加,难保不是丘氏先动了芳心,小家小户的女子,远不比这豪门高宅,丘氏不是大门不出的闺阁千金,若是有那闲言碎语……这事未必没有转寰。
就算卫国公知道她在打探也没有关系,她到底是国公府的主母,难道不该在“纳妾”一事上谨慎?
黄氏毫无心理负担。
而结果自然令她满意,齐统领竟然告诉白露,丘氏常去杜家陪杜母闲话,又帮着做针线煎药一事,有回他去寻杜励,还巧遇了丘氏,杜母还替他们引荐,直说杜励往常当值,多亏得丘氏时常照顾。
黄氏听了这话,简直喜不自禁,暗暗盘算开来该怎么劝说大长公主打消纳丘氏为妾的办法。
而国公府外书房里,卫国公也正在听他安排的暗线禀报——
“是夫人院里的白露,今日寻了齐巍说话,两个站在镜池边上的廊庑里头,大约有半刻左右,白露递给了齐巍一样物什,就回了后宅,属下隔得远,依稀看见仿佛是副鞋垫子,没听见他们说的都是什么。”
居然是齐巍!
卫国公眉梢往高一挑,起身就往外走,行到门禁处,正见着齐巍满面红光的与人高谈阔论,眉飞色舞得不像样。
卫国公不动声色地走近,重重一咳,才打断了齐巍响亮的嗓门,那小子灵活地一个转身,当见是国公爷,立即站得笔直,嘴角依然没有合拢。
“你跟我来。”卫国公一步跨出门槛,沉默不语地往镜池行去,直到柳下站定,转身意味不明地盯着齐巍,直将“亲信”看出一背的白毛汗来,嘴角才“缝”住了。
“你今日与白露都说了什么?”
齐巍下意识地颤了下眉棱骨,鬓角微染红晕,忽而扭捏起了,憋了半响,才开了口:“回禀卫国公,属下对白露姑娘有意,正欲说服高堂,向国公夫人求亲……今日白露姑娘是来送属下鞋垫儿的,呃……属下知道不该私相授受,但情难自禁……”
卫国公忍了几忍,终于还是握拳揉了一下太阳穴——齐巍秉性忠直,他哪能料到身为主母的黄氏会心怀恶意,对白露自然是不设防备。
“不要废话,我没空理会你那些风流韵事,我问你今日与白露说了什么!”
见卫国公满面沉肃,齐巍才终止了“内心剖白”,未免觉得莫名其妙,想了半响,才犹豫着回答:“白露就是与属下闲话,说起丘姑娘,问属下识不识她,属下当然认识,干娘可对丘姑娘赞不绝口,说她心地善良,便是杜大哥,心里都对丘姑娘心存感激。”
果然,白露是受了黄氏的指使。
卫国公负于身后的拳头一握,眉心更是冷肃:“年前清平庵一行之前,白露也与你见了面?”
齐巍瞪大了眼,有些呆怔地点了点头:“是,白露问属下外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那段时间太夫人拘束着小娘子们出门儿,连几位夫人也不让赴宴,她心里头忐忑得很,属下安慰了她几句……后来又问属下是否要去清平庵,属下答了是,告诉她要在庵堂外驻防三日,因国公爷下了令,无论正院还是后山都要慎守,必须保证郡主安全,属下心里也觉得奇怪,还与白露嘀咕了几句,说清平庵虽说僻静,到底还属京都管辖,那一带也从没生过什么祸乱……”
说到这里,齐巍面色一白,眼睛更是瞪得青突了出来,因为他忽然想到郡主受袭。
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要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