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红了脸:“我也知道这事有些说不过去,但三娘她,到底也喊我一声姑祖母不是?”
大长公主闭目,狠狠吸了口气,平息了几分怒火,尝试着与老王妃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谢三娘那事,原本是因她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诬陷沨儿坏她闺誉,婚事未定就广为传扬,又脱口而出那些‘活不及冠’的诅咒之语,才教旁人侧目,可事过境迁,婚事上头只要家人上心,也没得说嫁不出去的道理。”
眼下一晃数载,当日之事,早已没人议论了。
大长公主笃定:“之所以如今尚且待嫁,想来一是因为世子夫人不是嫡母,并不上心,而镇国公世子又对庶女太过宠爱,稍次一些的家世看不上罢了。”
老王妃立即便为侄媳妇说好话:“不怪我那侄媳妇,委实三娘行事多有轻挑,上元有所不知,她居然私下里与洲儿……又被长辈们瞧见了,侄媳妇对她怎不恼恨,哪里还能……”一见大长公主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再满面森寒,老王妃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
连忙解释:“原本也是说假若三娘嫁不出去,待洲儿娶亲,纳她为妾……可眼下洲儿尚未议亲,三娘年龄已大,底下又有几个娘子到了议亲的时候……”
终是难以自圆其说,老王妃沮丧不已:“罢了罢了,我知道我又犯了糊涂,上元且当我今日没来,这话就忘了吧。”
落荒而逃。
大长公主过了许久,缓过神来,竟不知该怒该笑了。
又说旖景,一直在外头徘徊,当见老王妃出来,面色上似乎没有怒意,只有更多的过意不去,才微吁了口气。
老王妃不像镇国将军夫妇,自己大可不必照顾他们的情绪。
老王妃是虞沨的祖母,虽糊涂了些,依然是他爱重的血亲,便因这一点,也不能与她僵持争执。
而小谢氏一番挑唆,当然不是真想达到让谢三娘为世子妾室这么“荒谬”的目的,无非是要让两家生隙罢了。
今日假若祖母一时没忍住,冲老王妃发了火,老王妃一回王府,又因小谢氏挑唆,未免会对自家介怀。
旖景恭恭敬敬地将老王妃送出二门,自是不提刚才话题。
但又被老王妃轰了一道“响雷”。
“景丫头,刚才的话是我没考虑周道,你别上心,但还有一事,原本我今日出门儿,是要去一趟江家的,因你之故,沨儿与阿薇闹了矛盾,阿薇便回了江家,我一琢磨,这事若是一经传扬,旁人也会议论你多妒,江家到底于沨儿有救命之恩……这圣上才一赐婚,阿薇就被赶出王府,岂非有忘恩负义之嫌?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接阿薇回王府,必不让这些闲言碎语滋生。”
匆匆上了车,轧轧出了甬道。
旖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意思,因她之故,阿薇被赶出王府?
看来小谢氏这段时间没少兴风作浪。
转身,旖景尚且不放心大长公主那头,当到远瑛堂,才知老王妃前脚才走,祖母便去了马场,旖景赶到,便瞧见了那几靶“刺猬”,旖景拍掌叫好,一脸谄媚地直喊祖母威武。
大长公主落鞍,神色依然不豫,旖景跟只哈巴狗似的,脚跟脚好一阵讨好奉迎,才驱散了祖母满脸阴霾,弯着手指往她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敲:“人还没过门呢,就这般维护?”终是重重一叹,半搂了旖景去一旁花榭里,抬手顺了顺孙女儿的发鬓,仍是满面担忧:“沨儿是个好孩子,可楚王府里的人事却极为复杂,你也知道有人心怀叵测,老王妃又是这般糊涂,祖母是真不放心。”
旖景连忙肃颜:“祖母也知道,老王妃心软,虽易受人挑唆,可心却始终硬不起来,再者,孙女儿嘴巧,难道在讨巧卖乖上,还能输给旁人不成?老王妃再怎么说,也是真心疼爱沨哥哥的,定会爱屋及乌,孙女儿到底占着便宜,今日孙女儿可不一眼识穿了旁人的阴谋,祖母放心,将来也必不会吃亏。”
大长公主这才说起了老王妃的“失言”,叮嘱旖景,假若将来,小谢氏再拿谢三娘的事儿说嘴,她心里可得有个成算,别让人算计了。
旖景失笑:“祖母放心吧,这事我早知道了。”
大长公主:……
“安瑾无意间说起的,眼下镇国将军可将她当作掌上明珠,孙女儿将来,定会与安瑾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