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妃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谢氏与黄江月虽一脸不甘却显然忍气吞声,不由又暗自腹诽:果然是撑不起的软骨头,难怪苏氏敢这般张狂。
大冷的天,江月只觉得满身火烧火燎,心头一股灼辣直冲咽喉,却不得不强自摁捺,唇角的笑容直抖:“只好劳烦长嫂招待秦妃,还望海涵。”
别说秦妃自觉单凭自己比不过旖景的口舌伶俐,没了旁观者在场,又是在人家的地盘,她这威风就算逞来也没有意义,当即也打消了去赏梅的“雅兴”,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懊恼与怒火,只那笑脸比起早先越发勉强:“也罢,今日来王府拜访,主要还是想与阿月说话,既然阿景诸多为难之处又极尽推托,我看也是不愿咱们扰了你的清静。”
这话满带不满,自然还是兼着着意捧高江月,想让旖景觉得受了疏远冷落。
旖景浑不在意:“如此,秦妃自便,我先告辞。”
落落大方地转身就往关睢苑的方向回去。
秦妃瞪目结舌地站了好一阵,才连声冷笑:“世子妃果然眼高过顶,旁人都说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对咱们几个却从不假以辞色,张狂如斯,可见是没将我放在眼里。”
小谢氏也是满腹怨火,这时自然要挑唆:“秦妃可别这么说,您贵为皇子妃,旁人哪敢慢怠,不过咱们世子妃小器狭隘,是因为我与月娘的缘故迁怒而已。”
便请秦妃去梨香院里,小谢氏一路上挖空心思许多讨好,自然又将旖景好一番诋毁,黄江月也在一旁哀声叹气着见缝插针,“苦恼”着自己不知何时得罪了旖景,原是表姐妹,眼下又亲上加亲,却疏漠更比外人。
三人背着旖景说了一歇坏话,秦妃这才想起正事,笑着对小谢氏道了声恭喜。
小谢氏自然不知喜从何来,当以为真,心就怦怦跳得欢快。
却听秦妃说道:“是今日进宫,与母妃嫌话时听她说起,太后自打上元节在平安门见了一回安然,打心眼里喜欢,与圣上商议着,要恩封安然为郡主,就连封号都拟好了,太后赞誉安然贞静恭顺,故赐‘娴顺’二字。”
这哪是喜讯,简直就让小谢氏五内俱焚!
当初好容易说服了老王妃去太后面前为虞栋争取个郡王的爵位,不想太后却以“嫡庶”之故拒绝,安然生母江氏就是一个贱婢,身份与谢妃有云泥之别,婢生女竟被封为郡主!
小谢氏一口气堵在胸前,眼珠子险些没有红穿。
秦妃自是听说过虞栋谋爵而遭拒的事,这时却故作不知,只笑着说道:“论来唯有亲王嫡出子女才能被封郡王郡主,安然是庶出,虽说并没封地,也是君恩浩荡实为大喜。”
这简直就是往小谢氏血肉模糊的心头再敲了枚铁钉,痛得她忍不住颤栗起来——倘若虞栋得了郡王的爵位,能让子孙世袭罔替,他们又何必忍气吞声地在王府服小作低,楚心积虑地谋夺王位,自个儿在郡王府安享荣华岂不逍遥快活?
小谢氏到底不似虞栋,对老王妃与谢妃之间的恩怨没有直观感触,她所图无非是让虞洲有个爵位在身,不至于将来成个闲散宗室,眼下听说安然即将恩封郡主,心里实在像被数百上千个猫爪齐挠般的又痛又痒。
区区婢生女,生母还是罪大恶极之人,何德何能被封郡主,太后这时怎么就不论嫡庶分明?
完全忘记了江氏之所以行恶,全是虞栋在后蛊惑挑拨,他才是罪魁祸首,安然原本无辜。
黄江月听了这话也是酸恨满怀,倘若翁爹当年得了郡王的爵位,她眼下就是郡王世子妃,又怎么会因为没有夫人的诰命受人言嘲笑。
秦妃笑看着婆媳二人的神色,叹了一声:“太后一贯宠爱阿景,想来是她为安然说了不少好话,才得天家眷顾。”
果然就让小谢氏咬牙冷笑:“世子妃倒把安然看作亲妹子,诸多维护,谁不说她贤良和睦,只独独没把咱们当作一家人,对我倒还能面甜心苦、虚以委蛇,秦妃今日也瞧见了,今日她在月娘面前有多张狂跋扈。”却忽地想到倘若虞洲如愿娶了旖景,说不定有卫国公与大长公主帮着谏言,也能让虞栋被恩封郡王,又恼恨起娶的儿媳不得力,灼红的眼珠子直瞪着江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