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并非长久之计,更何况戚党的“繁荣”引来前朝余孽的觑觎,打着恢复东明江山的名义,对他们威逼讹财。
戚父不甘受胁,却被众多余孽施以武力掠抢,戚父与两个儿子皆被杀害,唯留一女。
就是阴山娘子。
戚氏当时年才及笄,父兄皆亡,是她率领部众奋起反抗,从同为余孽的“同盟”手中逃出命来,辗转山野多年,好容易才又寻到立足之境,打算沿习父亲当年旧事,于归化边境之山野荒郊自力更生。
但因为“同党”时常寻衅,戚氏苦不堪言。
也不知具体年月,总之阴山娘子弃了归化,率领余众迁移至西南,虽仍旧还是流寇,但渐渐也闯出些名堂来,据说,戚氏一众数不过百,无论男女却都勇猛擅武,故而便筹建了“戚家堂”,虽是隐匿山野,却从不行杀掳之事,反而还会暗护郊野之民,但凡有草寇袭击无辜,戚家娘子知情都会率众援救。
戚家堂便成为不少商贾或者小富之族行商、远游时常请的周护武师。
戚氏娘子好义之名在她并不宽广的交际圈还是响当当的。
当然,普通百姓并不知戚家娘子便是“阴山娘子”,实为前朝余孽。
她声称探知前朝余孽欲掳楚王妃,便打算阻挠,解救楚王妃在手,以之为质,争取朝廷赦免她父祖之罪,让她一家,包括部众成为大隆登籍在册的合法之民。
于是百姓们才总算明白了戚家娘子的凄苦与难言之隐。
民众总是善良的,再有曾受戚家堂恩惠的百姓也造以舆论,逢人便赞戚氏好义,从不行违法之事,并不能与前朝余孽等同。
但是大君不是普通民众。
他当然明白,这一切都是虞沨早有安排。
戚氏娘子应是当真有“从良”之心,不知何时,联络上了虞沨。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戚氏这“阴山娘子”放弃根据地,反而是到余孽猖獗的西南后,居然能够立足。
虞沨也许是早有清剿余孽之念,是以才利用戚氏打探得余孽各部所在。
不过高宗一意改革官制,暂时不能顾及。
旖景突然被掳,虞沨一眼看出倩盼并非旖景,便就开始盘算着怎么给旖景编造一个下落。
无疑,落于戚氏之手能最大程度确保旖景的声誉。
戚氏目的在于利用旖景与朝廷和谈,那么,就不可能让旖景损伤毫发。
自然,戚氏为何相隔年余才出面交返王妃,虞沨事后也会给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法。
这不由大君关注。
他只意识到一点,虞沨在这时推戚氏出场,并且上折请旨,显然旖景已经顺利脱困。
最终还是,不能留住她,无论身心。
大君根本不曾预料旖景这时就在离大君府一坊之隔的地方。
当旖景听金元说道楚州传回的消息时,料定王城解禁已在不远,于是她告诉金元:“倘若公主要行劝导之事,这时恰好。”
劝导,当然是关及晓晓。
虽然旖景明白虞灏西不可能心甘情愿交返女儿,但这时让金元出面,无疑进一步让虞灏西笃信她已回到楚州。
所以,安瑾才会毫无顾忌的把“倩盼”的真实身份告之金元,说服金元劝说大君交返楚王之女。
而得悉真相的金元,也有理由劝言大君莫再执迷,结束警备一事,让“庆氏余党”落网。
旖景便能安然脱身。
这不是虞沨的计划,是旖景的补充。
她一日也不想多留,归心似箭。
于是金元告诉了安瑾晓晓的存在。
安瑾大吃一惊。
她几乎摁捺不住,立即就要前往大君府“追讨”,金元好容易才劝阻安瑾稍安勿躁。
金元与大君“摊牌”,正如旖景所料,大君没有妥协。
但他相信了旖景已回楚州。
大君试探过虞沨,发现虞沨根本不知晓晓存在,当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