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一把拉住了旖景:“阿景这可是见外?咱们两家本是通家之好,来往亲近,二哥哥历来将你当亲妹子似的,小时候可没少用稀罕物讨你的好,不过是生辰礼而已,有什么收不得的?”
“那是小时候,长辈们也都知道咱们礼信往来,何曾这般避人耳目?”旖景怎会在这时偷偷摸摸地收下虞洲的东西,伸手一拂,就摆脱了安慧的纠缠。
安慧大急,这玉佩可是满绿冰种,价值不斐,虞洲亲手交托给她,就连父亲也有叮嘱,让她必须转交,没想到却被旖景拒绝。
且还要紧追纠缠,却已听旖景扬声儿:“姨母!”
安慧才见一个贵妇正往这边行来,只好罢休,冷哼一声,恢复了一身傲娇本色,当与旖景擦肩而过时,还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这番情形,自然落到了娟娘眼里,目送安慧远去,好一阵蹙眉瞪目,拉着旖景的手,才问发生何事。
旖景却也没多说,两三句话岔了开去,想到安慧这番举动,似乎有什么诡计,大不妥当,还是当着祖母与小谢氏的面揭开才好,便问娟娘:“原本是想与姨母说说话,只刚才瞧见祖母拉您去了暖阁,怎么这会子有了闲睱?”
这话,却也问中了娟娘的心事——她今日眼见旖景及笄,不由想起病逝多年的长姐,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安慰,一忽儿又想到,旖辰已经有了归宿,旖景才被册了郡主,身份更显尊贵,不知大长公主究竟有什么打算,且想着套套话,关切一二,话未入题,却被小谢氏与黄氏打断,听那小谢氏一叠声儿地赞着旖景,却因着她在场欲言又止,分明是盘算着婚事,才找了个借口走开,一路思量着那虞二郎不知品性如何,但眼见黄氏与小谢氏亲近,娟娘便疑心其中有不妥之处,正在担忧。
被旖景这么一问,心念又是一转,便携同了姪女往大长公主歇坐的那处暖阁走,自是没提心头的疑惑。
却说刚才,娟娘前脚一走,小谢氏迫不及待便提说起联姻之事,话才开头,大长公主就打发了玲珑在外头守着,只听小谢氏滔滔不绝:“姑母自幼疼爱景儿,必然是舍不得她将来受分毫委屈的,只姑母也知道洲儿,那孩子别的不说,对景儿可是千依百顺,俩人几乎又是在一块儿长大,打小的情份,再没这么合适的姻缘……”
“两家本就亲厚,再者洲儿也该五丫头一声表哥,咱们这些当长辈的瞧见他们兄妹处得容洽,心里头倒也安慰,却不能把这往姻缘上头牵连。”大长公主到底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小谢氏的话。
黄氏垂眸,看着自己腕上的一把玉镯,暗诽小谢氏太过心急,说话没经脑子,此番不是暗示五娘与虞洲早就情投意合?便是事实,长辈们心里晓得,却也不该在口头上说,倒有了几分逼迫的意思,怎不惹人反感?
更何况这两年间,五娘明显疏远着虞洲,有避嫌之意,言行谈吐更是不曾避开丫鬟仆妇眼耳,让人挑不出半分理来。
活该小谢氏自讨没趣。
“你的意思我大概也晓得,只一来五丫头才刚及笄,前头三娘、四娘婚事还没定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二来嘛,太后一惯也将五丫头看成嫡亲孙女儿,她的婚事,便是我一人说了怕也算不得数,还得太后恩准,改日得闲入宫,我与太后商议后再说。”大长公主又说。
这显然就是婉拒了,任谁都不会相信大长公主在自家孙女的婚事上做不得主。
尽管小谢氏私心里头,对这位出生尊贵,又把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儿媳”很有几分排斥,但是经过虞栋的一番分析,为儿子将来考虑,她也承认旖景的重要性,对这门婚事存了势在必得的念头,不想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难免气恼。
只又不能拂袖而去,且好尴尴尬尬地用言语转寰,便有些如坐针毡。
而这时,旖景与娟娘偏又一同进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