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深吸一口气,指着客厅书架最高一层那几个略显突兀的、与法律书籍格格不入的精装文学名着,那是她昨天就注意到的。“那些书……是我的吗?”
季忘川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嗯。你以前总抱怨书架都被我的‘砖头’占满了,非要挤上去几本‘有灵魂’的。”
“哦。”顾西低下头。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主动触及关于“以前”的细节。不是从他人口中听说,不是从照片里看到,而是源于她自己观察到的、里不协调的痕迹。
“你想看的话,可以拿下来。”季忘川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过有些可能落了灰。”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顾西走到书架前,踮起脚,抽出了最边上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书页干净,但书脊确实有些旧了。她翻开扉页,上面有她熟悉的字迹——属于失忆前的顾西:「爱是本能,理解是选择。」
字迹有些飞扬,日期是四年前。
水声停了。顾西迅速合上书,将它紧紧抱在胸前,心跳如鼓。爱是本能,理解是选择。曾经的她,想对季忘川表达什么?
季忘川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家居服,少了些白天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他看到顾西拿着那本书,脚步微顿,却没有多问,只是走向厨房去倒水。
“明天,”顾西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明天晚上,如果你没有应酬,我们……可以一起在家吃饭吗?我来做。”
季忘川倒水的动作停住。几秒后,他转过身,湿发上的水珠滴落,滑过下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似乎在研判她这句话背后的动机。律师的本能。
最后,他点了点头,简单的音节落在寂静的客厅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