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摸到它们的时候立刻一把抓住往外丢,小动物们无力反抗,只能在空中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尽可能少受伤、少失温。
“哇,小飞兔来喽,小飞鼠也来喽。”
姜昭目瞪口呆,透过玻璃车顶看着一团又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空中乱飞,然后啪叽一声拍在她的车上,爪子在玻璃上胡乱的抓,最后又被吹走。
她有些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她的房车够重的话,不然估计上天的估计还要再加她一个。
她是想上天,但不是这种上天。
在庞大的吨位面前,再大的风也不过是微风拂面。房车最多抖一抖,造成的颠簸还没有上次冰雪巨人一个人的影响大。
但对于别的玩家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车太轻了,连勉强维持平稳都很难。
胡桃双手紧紧握住车内的把手,车里的没有固定好的杂物到处乱砸,时不时就突然袭击一下她这个主人,要不是物品没有自己的思想,她都要怀疑东西弑主。
“错了错了,别砸了!”
胡桃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好身上的衣服够厚,不然估计里面也得受伤。脸很痛但她无暇反抗,在护住脸之前,她要确保自己不会在车里乱砸。
东西碎了就碎了,大不了再买一个,人碎了可真不行。
煞风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猛烈,她还没做好准备就已经上天,现在她只能在天上失望的看着雪地,也失望地看着自己的车。
在众多坏消息当中还存在一个好消息,风是从前往后刮的,就像在沙漠地图一样,虽然被动但好歹不用担心被吹得太远,也就20米,平安落地之后一脚油门的事。
就在她还在庆幸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从正对后方变成斜对后方,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这个时候胡桃的位置又开始移动,就像有人把她按在透明板往外推。
小餐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里面的人和物品也跟着转,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移动之后,胡桃拼着眼睛受伤的风险往下看,却发现自己好像离公路越来越远了。
原本大雪掩埋看不到路,现在雪在天上飞,人也在天上飞,消失不见的公路终于得见天日。
公路终于出现对于胡桃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她,她离它越来越远了。
剧烈的风速让车内冷如冰窟,胡桃此时甚至不敢流眼泪,因为眼泪也会结冰。
风向继续变,渐渐的,车子感受不到来自屏障的阻力,而是无比顺畅的在平面滑动,如果说之前的风带有前后方向的力,那么现在只剩下纯粹的左右。
胡桃心如死灰,地上跑的哪里比得上天上飞的,这风是要把她吹到哪里去,今晚之前还能回公路上吃饭吗?
夜间行车好歹还有存活的可能,晚上不在公路上只有死路一条,胡桃的眼前已经出现一连串的走马灯。
她记得在弟弟出生之前,她还是过过好日子的,只不过这种好日子是相对于她的以后,而不是相对于弟弟。
有些家长明明对于钱对于爱都很吝啬,却偏偏要生下一个小孩来受苦,然后在她小的时候索要爱,在她长大之后索要钱和爱。
如果只有她的话,胡桃或许不会那么委屈和怨恨,偏偏只有她。
如果妈妈不爱她的话,她或许不会那么纠结,问题是妈妈对她还有爱。
她少少的,弟弟多多的,她希望自己也能多一点,于是妈妈从自己的碗里分出一小部分给她,然后又分出比给她更多的一点给弟弟。
她多了一点,弟弟多了很多,而妈妈少了更多。
可是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她希望他们能平等对待孩子,哪怕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区别对待,而不是让妈妈受苦,到最后受伤的是妈妈,而受指责的是她。
人不是生来就会吃苦,也不是生来就不会反抗的,她反抗过,后面发现没有用,自己少做一点,妈妈就要多做一点,自己多吃一点,妈妈就要少吃一点。
后面她沉默了,但她的沉默不是为了灭亡,而是为了下一次的爆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哪条路都走不通的时候,意味着哪条路都可以去试试,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惨。
胡桃强忍着眩晕,从角落里摸到绳子,一个一个固定住在空中飘浮的重物,免得这些重物把车窗砸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