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计下意识一拳打出,四肢上的铸铁符似乎失去了重量,他轻轻一抖,失去作用的符箓便顺着暖风飘下,以朱砂绘制的痕迹失去光泽,看上去有些暗沉。
兴奋的少年跑了两步,借助堆在墙角的柴垛一跃而起,落在巷中。
早市的人还未归,巷子空空荡荡,清晰的马蹄声与吆喝藏在晨雾里,传来心跳一般有力的鼓动。
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葛布衬衫的中年大汉靠在不远的门槛上,翘着腿,似乎喝了不少,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好俊的功夫!小子,练的不错!”
白计头一次见到这间院子里的人,他清楚记得那间院子几乎没有关过门,每日出门买菜,都能看到其中半人高的茅草,快要从门缝中伸出。
“这是你的房子?”
醉眼朦胧的大汉登时大笑,旋即剧烈咳嗽起来。
“这屋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不像有人住过,我也没在里面见过你。”
“那现在不是见到了?”
白计见他喝的多了,以为是昨夜哪家酒楼的客人,喝多了倒在此处。如今夜晚不寒,常人酒后倒在路边,官家无需管教,第二日便会自行离去。
循着不惹是生非的原则,少年转身就走,不打算搭理汉子。
“小子,别走啊!我看你底子不错,是个练武的料。过来,我教你两招!”
“不学。”
白计拒绝的干脆,无事献殷勤,非偷即盗。
“好吧,不学就不学。你小子这辈子也就是个躲在女人后边的料。”
汉子打了个酒嗝,继续靠在门槛上,半眯着眼,享受日落前最后一点太阳。
白计猛地回头,左脚前踏,身子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拳头直奔汉子面门。
汉子醉眼朦胧地伸出手,接住白计拳头,胳膊向外横扫。
白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护体的灵气还不待凝聚,身子已经被重重甩到了墙上。
“没有技巧的蛮力,你跟人打架之前都不动脑子吗?”
白计咬咬牙,又试着递出一拳。被醉酒的汉子一脚踢在小腿上,身子前倾,跪倒在他身前。
一模一样的摔法。
苏寒柳的离开,加上牧云紫不断的欺压。
即便牧云璃有意疏导,如今却被一个醉酒汉子撕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白计彻底爆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赤红,后退几步,再次向汉子冲过去。
“莽夫之勇。”
汉子忽然笑了,一脚点在白计胸膛,将少年再次打飞墙上。
体内的那一缕真气随着挥拳次数的增多逐渐减弱,少年的动作愈发缓慢,近乎贴近躯体本能地将拳头砸向汉子,然后被以各种姿势扇飞到墙上。
牧云璃点了灯盏,烛光下的女子明艳动人,温柔的眼神随着烛火跳动。
醉酒的汉子踢了踢倒在脚边的白计道;
“怎么样,现在还冲动吗?”
白计张了张嘴,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不了。”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挪动,好似一条趴在砧板上的鱼。
“那个小姑娘虽然有些鬼点子,但不太聪明。她们的方法不适合你,也不管用,强行施加反而坏了你的心境。所以那个修为高点的才愿意用身体帮你,若是不加压制,你小子早就堕入心魔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你这样子活该被她欺负。”
“没有飞过的雏鸟,当然不能理解天空的险恶。除了躲在母亲身后耀武扬威,它们什么也做不了。”
汉子一脚踩在白计背上,将少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