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你杀的”，随即转身回了厨房。
王爷爷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手还在抖，茶水洒了一些在茶几上。
他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呢？还有呢？”王爷爷像个听故事听上瘾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野。
孟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岳中华，又看了看王爷爷。
“王爷爷，您先稳一稳，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王爷爷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你就说吧，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你吓着？”
孟野深吸一口气。
“我们回来的时候，从膏药国缴获了三艘军舰。”
客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王爷爷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孟野，像是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你..........你说啥？”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说，我们缴获了三艘膏药国的军舰。”
这一次，王爷爷听的真真切切，缓缓转过头，看向岳中华，又转回来看向孟野，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往上一翻，整个人朝后一仰，“扑通”一声瘫倒在了沙发上。
“老头子！”王奶奶从厨房冲出来，锅铲都扔了。
孟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托住王爷爷的后颈，一手掐住他的人中，用力按了下去。
几秒后，王爷爷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救上岸一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有些发直，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三艘……三艘军舰……”
王奶奶蹲在沙发边上，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着王爷爷的胸口，一边埋怨道：“你这孩子，你王爷爷心脏不好，你跟他开这种玩笑！”
孟野一脸无辜：“王奶奶，我没开玩笑。”
王奶奶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孟野。
王爷爷这时已经缓过劲来了，他推开王奶奶的手，自己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感觉缓过来许多，随即抓住孟野的胳膊，手劲大得像铁钳。
“你再说一遍，三艘什么？”
“三艘膏药国的军舰，主力军舰，满载武器的。”
王爷爷盯着孟野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松开手，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奶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王爷爷，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爷爷的眼睛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激动的红，而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压抑了几十年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红。
泪水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
他哭了。
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将军，当年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老泪纵横。
“王爷爷........”
王爷爷抬起手，制止了他说话。
随即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几口气，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不懂........你不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