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体会恐惧,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蛊王坑里每时每刻命悬一线的、浑身发颤的恐惧。
而这种感觉到达顶峰的时候,是华千平缓的脚步停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危英坐在座位上,已经无力起身。
华千的双手干干净净,周身甚至没有一丝血腥味。
她看向她。
危英的耳畔突然又回想起了理想国刚覆灭时见到华千的景象。
那个时候,危英还有过想法将华千一同拉入吞喰苦海之中的,但是却在见到华千的那一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她选择和华千做交易,用买凶者的情报作为筹码。
危英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吞喰,其实只是随口一提利用这份残酷的信息差,想卖华千低谷期的一个人情。
记起来了,那个时候华千问她:有意义吗?吞喰迟早会被她毁掉。
危英笑着对华千说:有意义啊,站在吞喰的高位上,也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其实她没说自己早就无处可去了,所以就再站的高一点又怎样。
然后华千拿着血家的情报离开了,消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再次得到她的消息,还是许楚给危英带来的忌日预告。
同时许楚的到来,也成为了危英在吞喰管理层快速晋升的契机。
现在她已经如愿站在了高位上。
面对华千的忌日预言,危英唯一所做为自己争取的存活机会,就是那个不曾告人的第三位买凶者。
现在她是整个无限星际唯一一个知道理想国当年冤屈全部真相的第三方。
以华千的手段,她必定要血债血偿。
而在无限星际里,如果复仇没有一个合情的缘由,那么并没有亲眼见证那段惨痛历史的玩家未必会认同她的做法。
这意味着届时华千要对尖锥动手,她是需要危英的。
这就是危英的底牌。
“尖锥,”危英开口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脆弱,“当年最后的一位买命者,是尖锥。”
然后,她就看见华千毫不惊讶地,轻轻地笑了。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癸。”
虚名。正义。合理。证人。
原来她早已全都不需要了。
确实可笑。
从华千的眼里,癸确信自己看见了一个比吞喰还要可怕的存在。
于是她闭上了眼。
然后,恐惧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就和整个被屠戮的吞喰工会一样,骤然消失在了整个宇宙中。
即使有风声出现在无限星际,也没人会相信,甚至会叫好。
华千转身离去,在返回的路上,她顺手给锈金城那两位融金玩家发了吞喰的定位。
让她们派人来打扫现场,顺便将这里的扶桑子枝残骸彻底弄走。
“千姐,你学生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隔着整个吞喰大厅,帝雀细心地感受到了门边许楚散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说明她还是正常人。”华千从楼上下来,拍了拍帝雀的肩。
“千姐没告诉她,”肆也听到了帝雀的提醒,她也返回了华千身边,“那就说明对她而言,趁早远离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
聂风黎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一同离开了这个尸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