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带上韩帅、王英英去医院找耿秀玲。
昨天晚上的“5·12抢劫杀人案件”案情分析研究会上,参侦人员对作案时间、地点、人数、工具等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
——作案时间可以定在5月11日晚12点至12日2点期间,依据有赵达在11日晚12点与一朋友通过电话,没有异常表现;法医推断地面上血液凝固时间已有六小时以上。
——作案人数应为两人以上,因为现场有两个外来人员带有血迹的鞋印;案犯动用了两种以上工具。从作案过程分析,应该有案犯在控制着赵达,同时另有案犯到房间中搜索翻动,这些动作需要有两人以上完成。
——作案工具有刀、绳索等。赵达身上有多处刀伤,颈部有绳索勒颈形成的损伤。
——现场勘查发现有人员受伤、财物失少,就其结果而言,案件性质应该是抢劫杀人。
……
但是,在对案犯的作案动机的分析上,出现了不同意见。
负责现场勘查工作的许乐新等人认为,为财行凶的可能性大。许乐新说了三方面依据:
一、现场位于高档小区——云都豪庭,北面紧靠三岩山。伤者赵达是云华制鞋公司法人、总经理,他的别墅位于较僻静的小区西北角,是周边较大的一栋,外部、内部装修都很豪华。案犯如为财而来,避开小区大门,从北面三岩山下来进入别墅区,则选择该栋别墅作案较为理想。
二、别墅坐北朝南,从现场足迹分析,案犯是由一楼北面客卫窗门进入室内。该窗门玻璃推窗锁扣松动,略微用力撬拉,即可打开。北面及东西两面靠北的草坪、灌木中有多处踩踏痕迹,应该是案犯为寻找进口所留,分析案犯案前可能不大熟悉该房子的结构,也可能事先有过踩点。
三、该别墅为二层结构,共有十来个房间,多数房间案犯进入翻找过,没有发现案犯所留指纹,发现了多处灰尘或血迹手套印痕,案犯是戴手套作案。二楼主卧衣柜中的保险柜被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文件外,没有现金与贵重物品。经与耿秀玲初步核实,家中有赵达的手机、手表及现金、金器、珠宝等物品失少。
韩帅与李小林则认为,要重视是因赌博纠纷而引发凶案。他们趁赵达动手术期间,对耿秀玲作了询问,她反映赵达近年来赌博越赌越大,并且多次与赌友发生纠纷、争吵。韩帅大胆地直言了自己的观点,也客观地说,耿秀玲今天在医院情绪很不稳定,难以深入交谈,有必要对她再作询问。
崔军凯负责调查访问工作,说他们的小组通过调查周边邻居、小区物业管理人员、赵达的朋友、赵达公司部分员工,小区以前没有发生过盗抢案件,没有发现案发前别墅区有异常情况。但有人反映赵达夫妻可能有情感方面的不正常问题,二人为此事发生过争吵;前段时间,赵达在一次与朋友喝酒后去嫖娼,被派出所抓住处罚过。云山制鞋厂多,同行竞争激烈,有人反映赵达因生意竞争而与他人发生过矛盾。还有人反映赵达参赌,赌博中与他人产生过纠纷。赵达有多处住房,城里有,他的老家也有;现在一般人在家里存放现金不多,别墅里的金器、珠宝是多年前所买,如果案犯不熟悉现场情况,应该不知道别墅里有多少现金、保险箱中放有这些贵重物品。他认为,依据现有信息情况,作案动机还难以确定。
……
众人发言后,应法医发表了分析意见。他说,在医院医生的配合下,已经对赵达的损伤情况做了检查。赵达身上的损伤有三方面的特征,对分析案件性质与作案动机应该有价值。
一是案犯对赵达先控制再行凶。现场血迹仅分布在一楼客厅东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客厅地面以及客厅通往大门的地面上;赵达身着背心、短裤,双手、双脚有被捆绑过的痕迹,相应部位有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由此可以分析,赵达是听到一楼有异常响动,从二楼卧室下来,即被案犯控制在客厅,但是案犯没有马上行凶以致其昏迷或死亡。
二是赵达身上没有抵抗伤,但有威逼伤。赵达腹部、大腿部有多处方向相近、较为浅表的刺划伤。颈部有两道勒痕,应该是绳子所勒;其中一道较浅,仅有表皮剥脱与皮内少量出血;绳子比较粗,分析直径0.6公分左右。这些应该是威逼伤。有这类损伤,意味着案犯意欲强迫赵达讲出什么事情或讲出什么物品藏在何处。
三是赵达受到多处致命伤。赵达胸部有三处五到十公分深的刺创,比较集中,两刀刺在右胸偏左,一刀刺在左胸偏右,刺进后方向均偏右。颈部另一条勒痕呈环形,伤及皮下组织。这些损伤应该是案犯在达到某种目的后,赵达处于相对静止状态时,欲置他于死地而为的。
从第一、第二方面损伤特征,加之许乐新刚才对现场勘查情况的分析,应该是为财行凶的可能性大。如果案犯对现场不熟悉,那就可能与赵达也不熟悉,这样最后的致命伤动作似乎显得过多过重,因而单从损伤特征分析,仇恨或因情致仇的因素也要考虑。
应法医强调自己这些分析只是“参考消息”,现在还不能提供“人民日报”,他还需要再做一些勘查、检验与调查,才能再作分析、研究与推理。
马超心里清楚,对作案动机的分析十分重要,事关案犯刻画、侦查方向、调查范围。但是依据现有的调查信息,难以作出定论,只有多角度、多方面再深入开展调查。
马超心中倾向“5·12案件”可能是一个案前有因果关系的案件。是什么原因引发了这个案件呢?个中因由,赵达的妻子可能有所了解。
他安排好各组的工作后,决定自己去找耿秀玲谈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