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年轻人,顾维钧更早的习惯了最新的局面,他自豪的解释道:“我们一直说接受现状,什么是现状。现状就是中国实际上已经收回了大部分主权和利益,我们需要的只是外国公开承认这个现状。想改变这个现状,日本人就得和我们打仗。既然日本和英国都没有战胜我们的把握,他们就只能接受现状。英国倒是愿意让日本来改变一下当下的现状,不过那是把日本当狗来使唤。日本又不傻,他们才不会打一场根本没有胜算的战争。”
听完这话,又联系了现实,唐绍仪也算是确定了眼下的局面。他几乎是挣扎着问道:“日本人万一打过来怎么办?难道中央就不会追究章部长的责任?”
顾维钧笑道:“日本人打过来咱们就和他打。这与章部长有什么关系?难道章部长还是日本天皇不成,章部长让日本人干什么,难道日本人就会干什么?再说,日本人不想和咱们打,咱们还想和日本人打呢!”
瞅着自己女婿自信的神态,唐绍仪终于发现自己最大的不适应感到底来自哪里。满清时代也好,北洋时代也好。对外强硬的中国官员一旦引发了外国的强烈姿态,国内政府就要拿这中国官员说事。然而人民党当政的时期,态度强硬的官员竟然得到国家的撑腰。这种天壤之别才是唐绍仪最不能适应的变化。
尚远回来之后的行动更是让唐绍仪确信了女婿顾维钧的判断,尚远只是询问了最近达成的世界规范类的协议中有没有针对中国的内容,凡是有针对中国的内容,中国方面一定要据理力争。若是没有,中国方面就可以接受。
唐绍仪主要是从事这方面的内容,他汇报了一些情况,相当一部分新规范成立的国际组织居然要缴纳会费。
“合理的费用咱们就给他们出么,我们要做的就是融入这个世界里面,而不是闭关自守。关键是这个协议的落实问题,咱们一定要找出协议里面是不是明着暗着有针对中国的条款。咱们也不能被人给算计了。”尚远答道。
尚远那种从容的态度让唐绍仪更是不习惯,满清时代,只要出钱的事情,朝廷是根本不予考虑的。人民党极力融入世界的态度与满清是截然相反。
在关系单个国家的谈判中,中国代表团秉持着保卫国家主权的立场针锋相对,一点不让。在整个国际框架中的立场,中国同样态度鲜明,中国政府坚决支持正常的经济活动。并且反复重申,即便中国现阶段因为缺乏资金,贸易原则上是采取对等贸易金额的方式。不过中国却不会把这种方式作为毫不动摇的立场,所以中国欢迎与各国建立银行业之间的正常往来,以尽早让人民币成为世界性货币。
这种表态,特别是中国提出人民币世界化的观点,让很多国家颇为耻笑。中国的银行在海外都没有分行,而且人民币作为“法币”,根本没有贵金属作为抵押。中国人居然希望自己的这种“纸钞”成为世界性货币,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采取一系列的针对性行动来保护自己的利益,中国也没有参加各国各种野心勃勃的行动。加上中国不唱高调,只是自信满满的向世界各国宣布,中国对自己的发展很有信心,欢迎各国与中国在贸易以及科技方面进行充分合作。
在充斥着贪婪与野心的巴黎和会上,中国倒是颇有“小清新”的和平味道。
按照双方的默契,美国方面得到了中国的公开支持。不过威尔逊总统开始怀疑拉中国这个小伙伴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美国看上中国的原因,除了块头大之外,还有中国表现出的战斗力。结果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如同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到处拉关系谈生意。面对英法等国的讹诈,中国也能够当面决不让步,但是在其他场所根本不提及此事。
这种成熟的外交作风固然值得赞赏,但是这未免让中国的形象太过于软弱。软弱到日本都敢在各国代表都参加的大会上公开提出“要求中国履行国际条约”的动议。
尽管中国方面用这是“中日两国的问题”来提出反对意见,但是英法带头,不少国家还是暂时用出卖中国利益的方式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