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河南宋军毫无准备,完颜宗弼一路势如破竹,短短数日就抵达开封城下。王伦奉命北上后,孟庾调任东京留守。突然城中大乱,孟庾从梦中惊醒,不知所措。去年朝廷命郭仲荀为东京副留守,率五千中护军守卫开封,不到半年,张俊便再三致书枢密院要求将人马归还建制。朝廷无奈,只得就地招兵。目前开封召有数千新兵,正在训练,统制官为王滋。当孟庾披着衣袍匆匆忙忙来到官厅时,只见王滋大步流星奔进来报告:“孟相公,不好了,虏人来了!”
孟庾的脸唰地变得死白,颤抖着声音问:“虏人……已至何处了?”
王滋回道:“孟相公,南门外暂无虏人,末将愿保相公出城。”
孟庾摇摇头,带着哭腔道:“王太尉不知虏骑的厉害,当年开封城失陷,刘延庆有秦兵数万,夺开远门而出,仅十数里即被全部追杀。”
王滋大惊道:“那……那如何措置?”
“下官不能为国捐躯,但要保一城百姓。”孟庾苦苦一笑,说完便整好衣冠,单骑出城去见宗弼,叩首请降。
两天后,阿鲁补兵临归德,南京留守路允迪也降了金人。又两天后,李成攻克西京洛阳。随着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和南京归德相继陷落,河南大局已定,在龙德宫里,诸将纷纷向宗弼贺喜。
郦琼称赞道:“此次随大军南征,末将总算见识了都元帅的英武!”
宗弼笑问:“郦太尉有何感慨?”
郦琼道:“大军向前,即便箭矢如雨,都元帅总是走在头里。都元帅如此敢战,将士岂不用命?”
宗弼呵呵一笑,问:“与南兵相比如何?”
“末将当年在刘光世的帐下,临阵之际,主帅均在百里之外。朝廷中制,用公文指挥战事。公文往返少则数日,多则十数日。战场瞬息万变,公文多为废纸。倘若有一小胜,将帅虚夸,争相邀功。”
宗弼朗声道:“我观江南,刘光世、张俊之流皆庸懦之辈。韩世忠虽勇,也不过莽夫。”
“都元帅所论极为精确。”
“江南人中,唯有岳飞与吴玠堪称将才。可惜吴玠已死,仅存岳飞一人。”
郦琼建议道:“岳飞由一名兵士擢升为大将,其名不虚。都元帅此次南征,当远避岳飞的防区。”
宗弼笑道:“郦太尉此言差矣!别人怕岳飞,自家不怕。待收复河南全境后,自家定要与岳飞一决高下。”
正说间,阿鲁补派人来报,说南下大军被阻在了顺昌城外。
顺昌又名颍州(安徽阜阳市颍州区),刘豫时属河南府路,归还宋廷后,朝廷派龙图阁直学士陈规出知颍州。宗弼取得开封后,即以大金皇帝的名义诏谕河南各个州县归降。一时间,河南境内大小州县纷纷易帜,唯独顺昌府将金使拒在了城外。宗弼闻讯,调派阿鲁补率两万兵马前去收复,谁知竟遭挫折。
宗弼扬起双眉问:“谁愿意去**平顺昌?”
龙虎大王突合速站起身道:“自家愿领五千轻骑去支援阿鲁补。”
“顺昌乃弹丸之地,有龙虎大王去,一战可平。”宗弼颔首。
发源于嵩山的颍河迤逦东下,流经登封、禹州、许昌、临颍,然后来到顺昌,于正阳关前汇入淮河。顺昌,算得上是颍水的最后一站。
二月末,赵构鉴于日益严峻的河南形势,委任刘锜为东京副留守,率军北上开封。刘锜一军有一万八千人,加上一万多名家眷,共有三万余人。三月中旬,刘锜从镇江启程,分乘数百艘战船,由运河进入淮河,再沿淮河北上。就在刘锜引军即将抵达顺昌时,传来了金兵已进入陈州的消息。陈州位于颍河上游,距离顺昌不到两百里路程。
此时,北上开封已不可能,退回江南也相当困难。刘锜一军不到四千匹战马,其余全是步兵。金兵铁骑在平原上驰骋,两百里路程转瞬即到。在无险可依的空旷地带,单靠步兵很难抵御骑兵的轮番攻击,刘锜当机立断进入顺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