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给我打来电话,要我去张建军那儿,说想跟我谈一谈。我又不认识张建军,我去他那儿干什么?我还怕你们把我也绑了票呢。我就问他要谈什么?他说不行了,看来非得和陈妮娜搏命了。我说要谈你就到诺维布都维采地铁站来,我们在这儿见面。他说那好吧,去之前我打你手机。
“他再也没有打电话来。”
“你的意思是陈妮娜杀了他们两个人?”我怀疑地问。
“不是陈妮娜自己干的,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干得了这样的事?我告诉你吧,买凶杀人,是吕辉干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大吃一惊!
吕辉和张建军是好朋友,老张曾经对我说过,在布拉格的上海人里,他只有吕辉一个朋友,原因是他不像上海人。
我也知道老惠和吕辉之间的过节,也是老惠自己给我讲的——那时老惠的集装箱刚到,吕辉便满满装了一大车,和另外两个上海朋友去捷克同波兰交界的城市俄斯特洛瓦——那儿有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拼缝儿。那时生意好做,一大车货卖得光光的。晚上吃罢饭回到旅馆,一个上海人说要去跳舞,便把装货款的袋子交给了另一个人。过了一会儿这个人说要去卡西诺,便又把钱袋子交给了吕辉。吕辉刚刚接过钱袋子,一想自己一个人呆在旅馆也没意思,就追上那个朋友说我也去卡西诺看看。
这是他头一次进卡西诺。
看着人家大把下注大把赢钱,心早痒痒了。便也去试着赌,谁知手气特别背,愈赌愈输,愈输愈赌。老惠形容说:“吕辉的汗把衣裳都湿透了,头上都冒白气!”
四十万货款输得干干净净。
“那都是我的钱呀!”老惠悲痛地说。
“肯定是吕辉。”老惠说。
“可他和张建军是好朋友呀。”我仍有怀疑。
“这年头谁和谁是好朋友呀?只有钱是好朋友。”老惠不屑地说。
我想也对,老张为人十分警觉,不是熟极了的朋友他绝不会开门。
“吕辉现在穷得要死,老婆在上海闹离婚,他急着回去摆平。朱复军出事前几天,吕辉碰到我说能不能给他调些头寸,我说我哪里有钱?后来我去旅行社给儿子订票——我打算让儿子过来——正碰上吕辉也在那里订机票,要回国。他哪里有钱买机票?已经穷极了,给他两万克郎都会去杀人的。再说他和陈妮娜睡觉的事全布拉格的中国人谁不知道,陈妮娜让他去他会不去?”
我听了半信半疑。
周末到了,忽然接到黄文玉的电话,问我星期天去哪儿?我说准备去南部玩儿。捷克南部美极了,湖光山色犹如油画一般。她说那我跟你去吧?我知道她必有事情,而且离不开眼前这桩杀人案,就说好吧,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星期天一早,我和黄文玉从布拉格出发,直奔南部一个著名的度假胜地而去。是群山中一条很大很长的峡谷,伏尔塔瓦河从峡谷中缓缓流过。水面清澈至极,游鱼可辨。嬉水者并不很多,有一些帆船和帆舨随风飘荡。我租了一条船,和黄文玉一直划到对岸。绝壁,不可攀。又逆流而上,至一片帐篷营地,五颜六色,大小不一,一群男女正在**晒太阳。一位健壮的**小伙子向我们招手,黄文玉说赶紧调头,遂返。依稀能听到那群男女的笑声。上岸又玩儿了一会儿乒乓球,决定回布拉格。沿途风光美到极致,青山绿水间点缀着幢幢别墅,森林复森林,疑为仙境。只是黄文玉显得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神情竟有些恍惚。
途中饿了,便在一家旅游饭店门口停车。吃饭时,她终于开口了。
“田力,我想跟你咨询一件事情。”
我微笑,“说事儿还用跑这么远?说吧。”
“你听说那件案子了吗?”
我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是老申让你来找我的,对吧?我也知道他让你问什么,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少跟老申掺和,他是他,你是你。他是不是凶手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他是知情人,他很难逃脱干系。”
细长脸儿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