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节省费用。她除了不要担任法人的酬金以外,还一概取消了自己的翻译费、房屋介绍费,还把注册公司的律师费压到最低。
其次是为他们介绍客户。所有重要的客户她都首先介绍到这里,让他们建立起密切的联系。一有新货到达,马上通知前来看货。由于瓦哈洛娃的关系,双方都信得过,成交了不少生意。
再就是为他们排忧解难。诸如汽车相撞,房东找茬儿,警察罚款…… 一应杂事全部由她摆平。有一次他们空运的货物因手续不全被布拉格机场海关扣押,他们交涉了几天毫无效果,海关非要以走私论处,没收了货物还要罚款。瓦哈洛娃去了,一通捷语讲下来,海关负责人把她送到门外握手告别。
货物全部放行。
仅这一项,就避免了几万美元的损失。
瓦哈洛娃之所以这样卖力是存了私心的,这私心就是想介绍汪虹到这里来打工。她细数了自己为这家公司立下的汗马功劳,觉着也差不多了,便向曹先生开了口:“曹先生,我有个侄女从国内出来一个多月了,想到你这儿打份工,你看行吗?”
曹先生眼珠子转一转,笑着说:“这样好不好?叫她来好了,吃住都没有问题,平时帮忙理理货什么的,工资嘛,就不要发了。我把货给她个最低价,你帮她找找客户,她来拼拼缝蛮好的,蛮好的。”
瓦哈洛娃说好吧,那我就带她来了。心里却恨得痒痒:怪不得都说上海人精明,真是一点也不假。
汪虹来了。
曹先生给汪虹分配的第一件工作是整理空运来的法兰绒衬衣。都是压仓货,皱皱巴巴,做工也非常粗,到处是线头。汪虹的任务就是把每件衬衣的线头都摘干净,然后再熨一遍,叠好装进塑料袋。干了一上午,汪虹头晕眼花加上索然无味,就歇下来喝杯水。正赶上曹先生从外面回来,见汪虹一上午才整理出十几件,笑着说汪小姐你这样吃不了苦可不行呀,我们的老板娘腰缠万贯,可论干活儿吃苦谁也比不上。人家为什么有钱?能吃苦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汪虹赶紧放下水杯,又去摘线头了。
过了两天,曹先生让汪虹陪他去趟匈牙利,怕过关麻烦——他没有语言呀。汪虹也乐得不摘线头出去玩儿,欢欢喜喜上了路。
那时布拉格的中国人还不多,到了布达佩斯一看,好家伙,碰头碰脸的尽是中国人。他们在一个叫欧亚俱乐部的旅馆住下,老板也是上海人,跟曹先生叽叽呱呱说得热闹。这里住的全部都是中国人,国内的服务什么按摩、卡拉OK应有尽有,包括**服务。曹先生一头扎进各个市场看货,汪虹则一个人上街看景儿。
第二天,他们返回布拉格。
根据匈牙利市场情况,曹先生立即致电老板:迅即空运大批砂洗衬衣过来,同时安排集装箱海运。
砂洗衬衣很快运来了,与砂洗衬衣一起来的还有老板娘。
老板娘名字叫李新玉,可他们谁也不叫她名字,都喊老板娘,汪虹也就跟着喊。这是个漂亮的中年妇女,四十岁出头。性格爽朗极了,快人快语,到处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她和老公是上海交大的同班同学,携手下海,几年功夫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块天地。她待人和气宽厚,汪虹说你性格顶像北方人了,你祖籍一定不是上海。
老板娘笑着说你错了,阿拉祖祖辈辈都是上海人。
最让汪虹喜欢的是老板娘那一手厨艺绝活儿。她至今仍赞不绝口,说在国内都没吃过那么地道的上海本帮菜。
老板娘来了,以前安静的HOUSE立刻热闹起来。她是个好客的人,虽然初到布拉格,朋友却愈来愈多。先来的是上海同乡,后继的则五湖四海。汪虹不喜交际也不善言谈,每逢高朋满座纵论天下时,她就在一旁静静地听。
留给她深刻印象的是两个女子,一个叫杨奈,一个叫赵清。虽然仅仅是萍水相逢便各奔前程,但她至今清晰地记着她们的一颦一笑。
杨奈是一位上海女子。汪虹自己也觉着怪——都说上海人精明小气,可她遇到的尽是些豪爽大方甚至有点傻的上海巾帼。老板娘是一个,这杨奈又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