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平日,这种摆明了要见鬼的路我是死也不会走的,可如今却只能前行了,总不能刚进来就跑吧,我握紧手中的剑,探着步子一步步往前迈去。
不是有万鬼盘踞么?
可这也太安静了,就像是夜半走在荒郊的坟地里一般。
就在我努力想看清远处那一抹淡橙的光亮是个什么物件时,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立马噌的一声跳出一丈外,“哪来的恶鬼,居然敢偷袭我!”
“掌门勿惊,是我和月涟师妹……”清尘剑散出的光晕照亮了身后的人影,我一看果然是飞梦和月涟。
“你们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好在外面等的么。这里面深浅未定,凶吉难卜。清尘派才刚创立别就被灭派了……”
“少侠……你……你说些吉利的话可好。”月涟抱着剑缩手缩脚的靠了过来,看起来她应该是很杵这里。
“我等思来想去,还是不愿让掌门独自涉险……”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你们跟好我,一有不对劲,咱就撤出去,别人不知道,你们俩还不清楚么,我就那么点本事,别真折在这鬼地方了。”
飞梦走到跟前,凝眉摇了摇头,“掌门,恐怕我们是出不去了,刚刚我和月涟进来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身后的黑雾已无,就只剩下这条路。”
“啥?”我赶紧跑回数十步看了看,发现确实如飞梦所言,身后入眼的是同样的羊肠小道。
“这小树灵居然骗我,这年月,仙灵也这么不讲信义?哎,算了,你们看到那边的火光了没,咱们先去那瞅瞅吧。”
三人紧挨着,慢腾腾的往灯火处挪着步子,我原本真担心那灯火是鬼怪们设的迷魂灯,永远走不到近前的那种。
不过现在看来,那灯火是越来越亮,证明我们的确在靠近。
“要不咱们说说话吧,这地方也太安静了点……”我吞着唾沫,越走越觉得脚下飘忽,偶尔还会不自觉的被绊个楞子。
心里自然也是越来越发毛。
“……说……说什么……”月涟被夹在中间,气息都有些不连贯了。只有飞梦在最后还算冷静,但她贴月涟贴的那么近显然也好不到哪去。
“我也不知道,对了,这种地方,我以前听镇上老树头说过,有个砍柴的汉子进山就遇到过这种小路,一直走,一直走,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而且吧,越走越觉得凉,脚下也越来越滑。然后就越走越慢,到最后凭空就走不动了,等他回过神低头一看啊,一双带着血的手就抓在他的脚踝上,他用力一提脚,居然从地下带出个披头散发,没有脸的女人来……”
“掌门!”飞梦在最后忍不住喊了一声。
“怎么了……”我注视着那越来越近的灯火,头都没回的问道。
“掌门……你还是专心走吧,别说话了……”
“我还没说完呢……哎,好像有人拽我,你们别逗我啊,谁扯我衣服呢!”
我回过头,月涟脸色惨白,晃晃悠悠的一边摇头,一边举起双手,身后的飞梦直接拔出了剑,双手握紧,“……我……我没有……”
我低头一看,一双枯骨的十指紧紧的拉住了我的衣摆,可身子却藏在了黑暗之中。
我心里一凉,体内热气倒是涌了上来,一扯衣摆大喊了一声,“谁!”
那股热气由丹田而出,从我口中喷涌而出,霎时间便是一阵惨叫,接着方圆十丈内的雾气全都散去了。
我们环视了一圈,恨不得三个人抱在一起才好。
周围遍地都是死状极其惨烈的尸首,黑红色的污血化成了河流,在我们的身前划过,最恶心的是,我们这一路的羊肠小道还真是人的几条大小肠列起来的路,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一脚踩在上面软滑恶腻。
月涟飞梦两人完全就贴在了一起,彼此举着剑却不知道对向哪里。
而我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真正看清后,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恶心。
我平举长剑,对着方圆的天地大吼一声,“何方的恶鬼,敢不敢现身一战!”
这一声吼完,四周的雾气彻底被吹散开来,完整的露出了这篇恶堕之地。
天上的满月越发鲜红,像是要滴血,照着这遍地的尸山骨海,焦黑浸血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片片的延续到目力极限,数不清的恶灵就在天地间飘荡嗤笑着,着实是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