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向自己索要名字,在刚才的这个问题中,周相许也不打算轻易退让。
“我先问的,你理应先回答我。”要比冷酷,她从不会甘拜下风。
“学姐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
陈孟鲸第一次当面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周相许听起来,这种说辞却是一种狡猾,
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反而还把自己的面具不留情面地扯下。
本该恼羞成怒的周相许显得更平静,她说:“这样么。”
说完低下头。
原本她想快一点离开,现在却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陈孟鲸面前,任由十月初的热风吹动她那些没绑住的发丝。
她以为陈孟鲸还会说点什么。
孰料,沉默再度笼罩下来。
自己白色的鞋尖,陈孟鲸钻漾的鞋尖都很刺眼。
精心打扮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今天陈孟鲸穿高跟鞋,显得更高。
好半天之后,周相许抬起头,无比冷静地说:“陈孟鲸,我承认今天我不单是为我妹妹而来,就像你一样,也不单纯是请家长。可是——”
“可是什么?”
陈孟鲸明知故问,
预料之中的拒绝又来了。
“就算我把我的名字送给你又能怎么样?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学姐——”陈孟鲸看到了闪过周相许眼底的清晰痛苦,“谁让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就应该一起对抗谁——”
“我也明白道理是这样,”周相许打断她之后别开脸,“但那个人是我妈妈,她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除了没办法接受我的性向,和你在一起可能会把她——”
“那就努力去让她接受——”
“陈孟鲸,我们就这样吧——”
周相许说不下去了,这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明明知道母亲以死相逼的做法不是真的爱自己,
但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置母亲的生死于不顾,她也做不到就是了。
被道德死死地绑架,就算跟陈孟鲸在一起,可以预见,是煎熬,不会幸福。
转下台阶之前,周相许又说了一句,“抱歉。”
想起周相许说过的“我真的没办法跟你说”,而如今,她已经将她不想说的原因彻底敞露,
得到答案的陈孟鲸整个人都木了,
原来,比起自己那个一心想要儿子而不惜抛弃妻女的父亲,
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冷酷的父母,
她能猜得出学姐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说了,”陈孟鲸地使命地压着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还是像在嘶吼,“学姐不用对我说抱歉。不论什么样的情况,都不需要,不能接受我也好;不能和我在一起也好。”
“你非要想知道为什么,”周相许挽了挽被热风吹乱的鬓发,
她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很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了。“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说出来大家都不愉快,这种事情就应该藏在心里。”
陈孟鲸明知道,这时候该反驳的,
她根本不赞同这种说法,也一向秉持,不开心的事情不吐不快,
但想到反驳只会徒增学姐的的痛苦,就将心里的暴躁生生压了下去。